第38章 旧债难偿

别墅主人那张常年浸染于阴谋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焦灼，他几乎是哀求着开口：“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好商量！你先放了我女儿，好不好？或者……我们交换人质！她还小，经不起惊吓，绑我太太吧！”

他身旁的别墅女主人，早已泪水涟涟，却死死咬住下唇，一个字都不敢多言，生怕稍有异动便惹来更大的灾祸。

白礼，这个将整个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别跟我演戏了。你真正的太太根本不是眼前这位，她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罢了。哦，不对，我差点忘了，你们虽然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可她终究只是你女儿的继母。你女儿的生母，那位姓‘向’、名唤‘向阳’的女士，此刻可还在国外逍遥呢……如果我那可怜的哥哥在临死前没撒谎，她应该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J侦探的女……朋……友。”

“什么？！”

九黎骤然睁大了双眼，本就因虚弱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是身体机能几乎停摆，他定会挣扎着起身，不顾一切地质问白礼，可现在，就连简单的呼吸都成了奢望，遑论开口。

向阳……她竟然背叛了他？

不，不对！按照别墅主人女儿的年纪推算，向阳是在生下孩子后才与他相识相恋的。严格来说，这并非背叛。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却瞬间填满了九黎的胸腔。如果向阳能提前告知，他或许还能接受，可她选择了欺骗，这才是最让他无法释怀的。

别墅外的警方显然已失去耐心，冰冷的枪口径直对准了白礼的身影。

“别跟他浪费时间了！徐墨纹还没找到，很可能已经去联络其他警力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别墅主人却想也不想，立刻厉声阻止道：“不行！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受伤！你们要是真敢开枪，那批货就等着烂在这里吧，这辈子都别想外销了！”

威胁完警方，别墅主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他将目光投向白礼，语气近乎哀求：“我向来不喜欢重复，但这次我必须再强调一次……只要你放了我女儿，一切都好商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姿态卑微至极：“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钱！我所有的钱，包括这栋别墅，全部都可以给你！”

白礼依旧笑着，那笑容纯粹得如同未被世俗污染的净土，与他那早已逝去的女儿莹莹如出一辙。父女俩的笑容，都干净得让人心底发颤。他轻声细语，字字清晰地说道：“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房子。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只要你能完成，我就放了你女儿。”

别墅主人闻言，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在颤抖：“什么事都可以！只要你说，刀山火海，我都能去！”

白礼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用最温柔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只要你让我女儿复活就行。”

别墅主人原本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半眯起眼，眼中杀意乍现，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非女儿仍在白礼手中，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掏枪，一枪崩掉白礼的脑袋。

白礼的笑容也逐渐收敛，眸色渐冷：“复活做不到的话……那就先帮我做另一件事吧。做完之后，我再考虑放过你女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九黎：“你们几个，把J侦探给我扶过来，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别墅女主人下意识地看向白礼，眼中带着一丝畏惧。

别墅主人却不耐烦地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扶过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凭什么领我那么多薪水？！”

别墅女主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去扶九黎。

这时，佣人的妈妈，也就是白礼的妈妈，也颤颤巍巍地过来帮忙。她将九黎扶到白礼身边，才敢小声地劝道：“礼啊，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呀？你放过小姐，一切都好商量不是吗？莹莹没了，你还年轻，再生一个不就行了，犯不着把自己赔进去的。你还有美好的将来啊。”

白礼听闻此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妈，你不愧是在这家做奴才的，说话越来越像你的主子了哈。再生一个就行了？哈哈哈，莹莹没了啊！你的亲孙女没了啊！”

他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无尽的控诉：“你还说什么‘我有美好的将来’？‘一切都好商量’？你难道不记得，我当初为什么会被赶出去吗？！就因为我哥偷了你家主子一件古董，你心疼你大儿子，竟然拿我顶罪！我当时苦苦哀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切好商量’呢？你怎么不说，我还有‘美好的将来’呢？！”

白礼妈妈顿时哑口无言，老脸羞红，在儿子撕心裂肺的质问下，无地自容。

“滚！”白礼猛地爆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指着鼻子痛骂，白母感到无比难堪，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生怕再次刺激到白礼，让情况变得更加不可控。

“咳咳……”

九黎正在咳血，他挣扎着，试图说些什么。白礼无法一手扶着他，一手又挟持着别墅主人的女儿，索性直接一脚踢在九黎的膝盖上，将他再次踢倒在地。

沙发巧妙地遮住了九黎的身形，将他完全隐藏起来。

白礼压低声音，语调带着一丝异样的温柔：“别爬起来，好好躲着。J侦探，你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九黎喘了半天气，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答应过你，我会重新调查你女儿的案子。”

白礼的声音宛如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一丝解脱，又似乎带着一丝悲凉：“这样子就够了……这样子，就足够换你一条命了……”

九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紧接着，别墅外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山间的寂静，也彻底打破了别墅内的僵持。

徐墨纹，他带着警察赶来了！

信号屏蔽的范围终究不可能太广，徐墨纹只要跑出这个区域，就能顺利打电话求援。尽管这里是半山腰，但并非人迹罕至的郊外，警方抵达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那些贩卖违禁药物的警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再催促别墅主人，要他尽快动手解决掉白礼，以免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