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鬼弹

“砰！”

寂静的房间里，枪声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沈裕紧咬牙关，强忍着那股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额头。她调转枪口，对准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左手手臂。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命，赌的是那虚无缥缈的胜算。

如果第一枪是空弹，那么剩下的两颗子弹都是实弹，她就赢定了。反之，如果第一枪就中了实弹，那么剩下的两颗子弹，她也还有一半的概率可以获胜。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痛！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神经。那一刻，沈裕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叫出声。

对自己开枪，永远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控制伤害。谁会傻到对着自己的手臂骨头实打实地来一枪呢？她要做的，只是擦边而过，既能制造出疼痛的假象，又能保住自己的手臂。

即便如此，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她脸色苍白，握枪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说起来很长，但实际上，沈裕开枪的动作非常果断，几乎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就已经响了。

而这一枪，也瞬间引爆了沈裕的直播间。

“嘶……沈裕对自己是真够狠的，为了掌握主动权，居然连自己的手臂都敢豁出去。”

“佩服！这魄力，我等凡人只能刷个小礼物表示敬意了，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其实，沈裕也不完全是为了主动权。如果她对小福开出空枪，那对面就稳赢了；但如果开出的不是空枪，也杀不死对方。只有对自己开枪，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赢的概率。”

“沈裕成长得真是太快了！我还记得她刚来精神病院的时候，误以为自己杀掉了徐墨纹，精神颓废地靠在床边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能奇迹般地打开手铐。”

“话说，沈裕不是杀了六个人才进来的吗？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没见过血，没杀过人一样？”

“估计是沈裕又犯病了，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突然特别想知道，在沈裕心中，她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该不会是纯洁善良，被逼无奈的良家妇女吧？”

“楼上的，你可别逗我了！听到这个形容，徐墨纹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毕竟，他可是被沈裕欺负得最惨的一个。”

零号注视着沈裕手臂上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什么。

沈裕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小福。

这第二枪至关重要！

它关乎着这场游戏的最终胜负，也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小福还在发疯，不停地挣扎着。要不是向阳死死地拽着他，估计他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沈裕的枪法本就不好，小福这么一动，她就得重新瞄准。

就在这时，一直极力控制着小福的向阳突然抬起头，目光哀求地看着沈裕。她缓缓地摘下面具，放在桌子上，露出一张满是愁容的脸。

“愿愿，是我啊，我是向向啊！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小福好不好？他还在读高中，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忍心杀死一个孩子吗？”向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两行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白皙的脸颊，显得楚楚可怜。“你就把枪口稍微偏一点点吧，只要偏一点点就够了，至少留下小福一条性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沈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枪口也没有丝毫的偏移。

枪口稍微偏一点？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枪法本来就烂得要命，要是再稍微偏一点，估计直接就打不中了。

游戏规则规定，后两枪必须攻击头部，如果她没有命中，就算违规。

违规就意味着失败。

所以，无论这枪能不能命中，是不是实弹，她的枪口都不能偏移分毫。否则，就是把她和零号的命一起白白浪费掉。

“抱歉了。”

沈裕语气冰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再次响起，但小福的头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血洞。

沈裕没有失手，而是打出了一颗空弹。

机关算尽，却毫无作用？

沈裕心中充满了不甘，却只能无奈地将装有最后一颗子弹的手枪丢到桌子上。

小福也不知道是前面在装病，还是说病情真的好转了。他不再乱动和嘶吼，一把抓起桌上的枪，对准了沈裕：“阿姨，该说再见了……不对，是永别！你前面的运气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输？”

沈裕面具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千算万算，最后竟然还是把胜利和生命都拱手相让了。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吗？

还有什么办法吗？

快想想！快想想啊！

“我叫小福，你下了地狱，记得来找我玩啊！”

小福没有给沈裕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永别了，失败者！”

就在小福发出嘲讽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沈裕的面前。

是莹莹。

莹莹曾经和徐墨纹打过一架。徐墨纹是可以伤到莹莹的，也就是说……

那颗子弹命中了莹莹的身体。

莹莹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无力地向后倒去。

沈裕连忙伸出手，想要接住她。可是，还没等碰到莹莹，她的身体就开始像烟雾一样消散。

“妈妈……”

莹莹喊过沈裕无数次妈妈，而这一声“妈妈”之后，莹莹就彻底消失了……

莹莹和其他幻觉不一样，她是不会自动消失的。

只要沈裕需要，莹莹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沈裕一个人。

“莹莹……”

沈裕的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不对！不对！这根本就不对劲！

“莹莹明明是鬼……鬼怎么可能会被子弹伤到呢？这根本就不科学……”

沈裕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在场的其他人，明明都听到了枪声，却没有看到子弹，更没有看到莹莹。

本该被爆头的沈裕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