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

沈裕目光如炬，直视着高皖鱼，轻声询问道：“你还记得什么吗？”

高皖鱼微微一怔，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答道：“记得自己……挨了一枪。”

沈裕听后，心中五味杂陈。看来，那些幻觉所创造的记忆，是可以被保留并传递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由幻觉所创造出来的人，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沈裕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还是要尽量减少使用幻觉人来抵挡子弹的情况发生。毕竟，这种做法实在有些不太人道。她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精神力的状态，所召唤出来的幻觉人，最多也就能勉强挡下三颗子弹而已。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地下三层。

与地上的楼层相比，地下楼层似乎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尽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试图掩盖着什么，但沈裕还是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异样，只是无法准确分辨出这怪异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沈裕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径直朝着铁门的方向走去。

铁门后，并排分布着三个隔间。

其中最大的隔间，是一个摆放着吊瓶的病房，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张病床。

另外两个较小的隔间则正对着，左手边的房间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有事请按铃”四个字；而右手边的房间门上则写着“非工作人员勿入”的字样。

沈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左手边房间的门铃。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广播声在房间内响起：“有什么事吗？”

沈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对着广播说道：“高医生，我是沈裕，今天又来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左边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而右边的房门却依然紧闭着，这不禁让沈裕心中涌起一丝好奇，那扇紧闭的门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高皖鱼今天换了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温和。除了这副眼镜之外，他与昨天沈裕见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高皖鱼一边埋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死亡的人数比较多，我正在进行死亡登记。为了加快效率，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哪里受伤了吗？”

沈裕将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放在桌面上，说道：“左小臂受伤了。”

高皖鱼依然没有抬头，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随口问道：“你昨天来的时候，好像是左边肩膀受伤了吧？”

沈裕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高医生的记性真好。”

她心中暗想，高皖鱼每天要处理的病人肯定数不胜数，能够在这么多的病人中记住她受伤的位置，实在是难能可贵。

高皖鱼抬手指了指里面的隔间，说道：“里面有件白背心，你先去换上吧。我处理完你手臂上的伤口后，再给你肩膀重新上一次药。”

高皖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别担心，那件白背心是新的，干净的，你到时候可以直接穿回去。最近天气转凉了，多穿一件衣服也能暖和一些。”

“多谢高医生。”沈裕由衷地感谢道。

在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后，高皖鱼并没有催促她离开，沈裕也没有急着走。她略作思忖，决定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

“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想要问问高医生。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沈裕小心翼翼地说道。

高皖鱼似乎真的很忙，处理完伤口后，他又立即坐回电脑前，继续埋头登记死亡名单。听到沈裕的话，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你问吧。”

沈裕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高医生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恕我直言，高医生你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如果你真的如此善良，又怎么会甘愿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呢？”

高皖鱼敲打键盘的手猛然停了下来。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沈裕。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轻声说道，“至于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多谢高医生愿意告诉我这些。”沈裕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高皖鱼接下来的讲述。

高皖鱼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其实……我是上一届斗兽场的最终胜利者。”

听到这句话，沈裕立刻联想到了那块被慢慢叼回来的骨头。看来，这家精神病院举办这种残酷的斗兽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高皖鱼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我活到最后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然而，我错了……我根本无法离开。作为斗兽场的优胜者，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这里的工作人员，成为我之前最憎恨的那种人。”

事实上，沈裕早就已经猜到了，想要通过常规途径逃离这家精神病院，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皱着眉头，继续询问道：“这家精神病院已经经营多久了？”

高皖鱼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发出无声的叹息：“我不清楚，我其实也没有在这里待多久。”

沈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难道从来没有人来调查过这家精神病院吗？”

死了这么多人，这里的罪证根本无法完全藏匿起来，只要稍微进行调查，真相必定会暴露于阳光之下。

高皖鱼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从来没有。”

沈裕听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任何一个成功逃脱的人，绝对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地方绝对是最恐怖的回忆，如果幕后黑手不被绳之以法，他们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然而，至今都没有人来调查，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能够成功逃离这里。

这所精神病院的管理，当真恐怖至极。

沈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这条命，是用女儿魂飞魄散换来的，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珍惜。而身处这种绝境，想要活下去，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冷静和思考。

沈裕继续询问道：“你和九黎熟吗？”

高皖鱼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我和他妹妹是高中同学，但是，我和他妹妹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所以，在进入这家精神病院之前，我和九黎并不熟悉。”

沈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进入精神病院之前，你们并不熟悉？那进入这家精神病院之后呢？”

高皖鱼点了点头，说道：“九黎来得比我还晚，上一轮游戏都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空降到这里。而且，他并没有参加过任何游戏，而是直接成为了主持人。很多人都对他感到不服气，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但是，人们很快就都服气了。因为那些不服气的人，都已经死了。”

高皖鱼继续说道：“九黎是主持人，徐墨纹是病人。可是，九黎和徐墨纹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他们可能甚至是至交好友。总之，九黎一直都在暗中特别庇护徐墨纹。”

“我是上一轮游戏的冠军，按理来说，除了冠军之外，所有的病人都应该被处死。可是，徐墨纹虽然输给了我，但最终却活了下来。反而是工作人员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洗牌，情节严重的直接被处死，情节较轻的则被调往总院。人们都说，九黎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