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赌约

沈裕思绪如潮，那凭空冒出的十二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最初，她也曾怀疑过是院方的工作人员，可转念一想，这“斗兽场”般残酷的游戏，死亡率居高不下，若真是工作人员，岂不是损失惨重？

倘若高皖鱼所言非虚，如今的工作人员多是昔日斗兽场的胜出者，那他们可是弥足珍贵的人力资源，断不会如此轻易地消耗殆尽。

如此说来，后来的十二人，更像是身不由己的病人。只是，沈裕还无法断定，他们是之前淘汰的，还是刚被送来的“新鲜血液”。

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毕竟，新来的病人往往难以驯服，不会那么言听计从。

“沈裕，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正当沈裕准备前往电脑室之际，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记得我吗？”男人语气轻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俊俏的脸庞。

“二越……”

事实上，沈裕与二越上次见面，时间间隔并不算长。只是，这两天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让她恍若隔世，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

二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玩味，“你看到我，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沈裕并未否认，坦然道：“大概猜到了，只是不敢完全确定。万党明……他现在在哪？”

二越朝着沈裕逼近几步，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怎么，你有事找他？什么事啊，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你先告诉我，他现在情况如何？”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答案。

“活得还算滋润，毕竟，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二越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味深长。

沈裕紧追不舍地问道：“万党明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二越模棱两可地回答：“应该是吧，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你找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你招小鬼出问题了？”

沈裕闻言，略感诧异。

招小鬼？原来在其他人眼中，她是这样的人。

不过，换位思考，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她的确有几分神秘色彩，毕竟，幻觉和鬼怪一样，都是常人难以窥见的领域。

沈裕试探性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万党明吗？”

二越毫不犹豫地回答：“办法当然有，不过，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你想要什么？”沈裕开门见山地问道。

二越却避而不谈，反问道：“你和主持人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对吗？”

沈裕故作茫然，装傻充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越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严肃地告诫道：“永远不要相信那些能轻易取走你性命的人。”

这一点，沈裕心知肚明。

她和九黎现在只是表面上的合作关系，就算她能苟活到最后，成为工作人员，她与九黎之间的关系也绝不对等。

因此，她对九黎，对这所精神病院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抱有任何信任。

沈裕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二越瞬间切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地问道：“你帮我杀了主持人，我就安排你和万党明见面，怎么样？”

沈裕眸子里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寒星般的冷冽，但她嘴角的弧度却没有任何变化，“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主持人，而且，用杀人来换取一次见面机会，这笔交易未免太愚蠢了。”

这里可是布满监控摄像头的区域，就算她心里真的动了杀机，也必须装傻到底。

二越瞥了一眼摄像头所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面具砸向摄像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沈裕依旧沉默不语。

二越只能无奈地后退一步，用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道：“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答应帮我杀了主持人，我就带你去见万党明。一个承诺换一次见面机会，这笔交易够公平了吧？”

沈裕继续装傻充愣，“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你口中的主持人，你凭什么认为我有机会能杀死他？”

二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就别在这里演聊斋了。如果我不拿出一点真凭实据，你恐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

沈裕依然沉默不语。

二越反问道：“你知道，所谓的‘特殊心理治疗’究竟是什么吗？”

“是什么？”沈裕的确有些好奇。

二越缓缓解开病号服的扣子，露出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沈裕对伤痕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也能分辨出电击伤、烟头烫伤、刀割伤，甚至还有被切除的一整块皮肉，惨不忍睹。

随着衣服逐渐褪去，那些伤口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地狱景象。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治疗吗？简直毫无人性！

二越重新穿好衣服，语气平静地问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吗？这就是我对主持人的杀意。”

沈裕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换做是其他人，经历了这一切，我相信他肯定会产生杀意。但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就算有人想杀你，你第一个感觉恐怕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吧？”

二越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不否认你的话，我的确是个变态，我的确会因此感到兴奋。但是，我不讨厌这种惩罚，和我想要杀掉主持人，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沈裕明白了二越的意思。

二越几乎是天生的杀人狂魔，就算对方什么都没对他做，他可能也想杀死对方。

而现在，主持人的手下虐待了他，虽然二越对此并不感到仇恨，却也激起了他内心深处嗜血的欲望。

沈裕想明白之后，却依然不想和这种危险人物合作。

二越太过危险，也太不可控了，而且，利用价值并不高。

二越见沈裕一直沉默不语，继续说道：“看来你是不肯合作了，没关系，我这个人向来宽宏大量。就再透露一点信息，当作我给你的诚意吧。我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由观众的打赏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