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梦魇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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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躺在那里，脸上洋溢的却是如释重负的宁静，仿佛真的挣脱了这人间炼狱，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可那只是临终前的幻觉，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出院”。最终，死亡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随着一个个扭曲的躯体被“吐”出，沈裕目光触及的，是肉球堆积的中心。那儿静卧着一个人，一个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的“正常人”。周围皆是断臂残肢、恐惧与绝望的病患，唯有他周身完好，表情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沉醉。

“这些人的怨念，都被他吸收了。”万党明沙哑的声音在沈裕耳边响起。

吸收？沈裕此前一直困惑，为何这房间深处会摆放如此骇人的“肉球”，难道仅仅是为了恶心人？此刻她恍然大悟：这些“肉球”的真正用途，是为了给那个“正常人”提供养分。难道PSY组织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延长寿命？这未免也太老套了吧。以PSY组织如今的科技水平，就算不借助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也理应能做到延年益寿。所以，他一定另有图谋。无论其目的为何，这种残忍至极的行为，都足以让人发指。

沈裕毫不犹豫地抬手，一个虚握成枪的姿势，空气弹瞬间凝形，带着无声的杀意，直取那酣睡男子的头部。一声清脆的撞击，空气弹触碰到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而那个男人，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瞳孔，是如此的诡异，近乎纯白。如果这双白瞳出现在零号脸上，倒也显得和谐，但此刻，一个黑发黄皮肤的普通人拥有这样异样的瞳色，只让人觉得丑陋而恶心。

“你为何要破坏我的‘伟业’？”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割裂感。明明听起来如此年轻，语调却又充满了苍老的疲惫，违和感强烈。

“呵，伟业？用他人的性命来延续你自己的苟活？”沈裕嗤笑。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看白痴的神情：“你真是愚不可及！这些人在正常社会，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拖累别人的生活。就拿唐宁来说吧，她患有双相障碍，时而抑郁，时而狂躁。她的病，让家人苦不堪言。在她又一次对三岁妹妹动手后，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怜悯，“精神病院对她进行了各种治疗，却始终无法治愈，只能勉强缓解病情。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精神病院，再也无法融入正常社会。”

“像唐宁这样的病人，还有很多很多。就连她们的家人都放弃了她们，可我没有！”他提高了语调，白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人生而平等，就因为脑子出了一点问题，就要被所有人，包括最亲近的人嫌弃、厌恶，就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无法得到保障？我不同意！”

“九黎的话启发了我，我决定为她们创造一个‘世界’。在那里，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没有辱骂，没有歧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努力了这么久，毫不犹豫地将大部分精神病人的意识都上传到‘终端’，送她们前往‘极乐世界’。为什么，你要来破坏？”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的存在，“你自以为是的正义，破坏了这些人仅存的净土！”

周围的人听到白瞳男人的话，有些惊讶，似乎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许宁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虽然通常情况下，不同人格的记忆并不互通，但她一直清楚自己拥有多重人格。只不过，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格。作为一个不被世人接纳的精神病人，许宁对这个男人的话，多了一丝理解。万党明虽然不是精神病，他拥有的是阴阳眼，但他被当作精神病人太久了，因此他对精神病人有极强的共情能力。听着白瞳男人的话，他甚至觉得，这个人如此为精神病人着想，似乎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沈裕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感到诧异或动容。她心知肚明，所谓的“意识上传”，不过是把精神病人转化成一个个“幻想人”，再为这些“幻想人”编织一个“世界”。这个概念，九黎很早以前就和她提及过。那时她只觉得九黎疯了，却没想到PSY组织真的将这个疯狂的计划付诸实践。PSY组织的执行力，着实令人惊叹。然而，她从不认为PSY组织真的关心精神病人，或者说，他们的关心，充满了扭曲的恶意。

零号听完“世界”学说，脸上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他早就拿到了PSY组织的内部资料。尽管PSY组织竭力避免使用电子资料，可哪怕是拍照备份或在聊天窗口发送，也逃不过零号的追踪。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真正的秘密，已是天方夜谭。

“我自以为正义……呵，最自以为是的，不是你吗？”沈裕听完白瞳男人的叙述，冷笑着反驳。

“你口口声声，我破坏了你的‘伟业’……那你可曾问过那些人，是否真的愿意舍弃肉体，断绝与这世上的一切联系，意识上传到你的终端，只为了活在你编造出来的美梦中吗？”

沈裕对PSY组织怀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原本平凡的人生，正是因为遭遇了PSY和楚门组织，才变得如此不幸。将一个正常人硬生生逼成精神病，再逼迫她舍弃一切，包括肉体和家庭，只为寄生于一个虚假的“美梦”中，到头来，还要她感恩戴德？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现在开始对你提供的小说原文进行改写和润色。我将着重于优化语言表达，润色细节，调整叙述节奏，使其更具吸引力。
### 第1章 疯人愿

这是何等滑稽可笑的逻辑！
简直如同打断一个人的双腿，再丢给她一根拐杖，然后自诩为恩人一般，荒谬至极！
她本该拥有一个幸福、健全的人生！
面对沈裕的反驳，白瞳男人并未动怒，反而以一种漠然的姿态缓缓说道：“你们懂什么？将意识上传至终端，方能获得永生……是你们这些人才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说话间，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那些模糊的肉泥。
而他周遭，仍有病人痛苦地挣扎、扭曲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万党明闻言，神色明显犹豫起来，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是否该继续对这个白瞳男人出手。
一旦他们继续让这些病人“出院”，这些可怜人便会立刻失去生命。
“呵……一群蠢货……”
沈裕极少口出恶言，萧雯将她教育得很好，但是，面对PSY组织这群丧心病狂的精神病，她偶尔也会抑制不住骂人的冲动。
没有任何犹豫，沈裕手中金色的弯刀已然蓄势待发。
空气弹的威力其实远逊于真正的子弹，沈裕最初选择用空气弹攻击，只是担心对方拥有某种反弹伤害的能力。
毕竟，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躺在这里，毫无躲避之意，想必是有恃无恐。
现在看来，他的底牌不过是寻常的防御手段，而非反弹。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顾忌了。
就连空间折叠盾那种级别的防御，她都能轻易撕裂。
金色的弯刀精准地切割在那层透明薄膜之上，弯刀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瞬间穿透了那层薄膜，径直割伤了白瞳男人的脖颈。
他反应极快，身形急速后退，否则，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而是当场毙命了。
“你……”
男人踉跄后退，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他一把掐住身旁一个稚童的脖子，对着沈裕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再敢动手，我就杀了她！”
那孩子不过三岁，和莹莹年纪相仿。
看到这个孩子，沈裕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而回应男人威胁的，是一道划破空气飞旋而至的金色弯刀。
金色的弯刀精准无误地斩断了男人的脖颈，头颅冲天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腥的弧线。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裕竟然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同样震惊的还有万党明。
他一直都知道，沈裕并非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却没想到，即便对方挟持着人质，她也能如此果决狠辣。
沈裕转头看向万党明，淡淡地解释道：“不必担心，她们会有更好的归宿，我保证。”
不就是创造世界吗？
她同样可以做到。
沈裕的能力几乎没有上限，只需要足够的信任和了解，以及强大的精神力。
与PSY组织不同，她会赋予那些人选择的权利。
是继续留在这个残破的世界，还是去往一个崭新的世界。
只有尊重个体的选择，才是对人权最基本的维护。
万党明明显半信半疑，但是，零号已经开始继续下达“出院”通知了。
零号选择相信沈裕。
他是现场所有人中，对沈裕信任最深的人。
他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始终无法逃离这无尽的梦魇。
而沈裕却可以做到。
她不仅拥有摆脱轮回的力量，还在尽力给予每个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他欣赏沈裕的果断，更对她所创造的奇迹充满信心。
许宁也拿起病历本，开始逐一念诵上面的名字。
可是，当她们念完病历本上所有的名字后，房间内依旧残留着十几位断手断脚之人。
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多，而且，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发出任何求助，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裕微微皱眉，零号却突然开口道：“他们好像是PSY组织的高层。”
“高层？”
沈裕必须承认，她有些意外。
许宁疑惑地问道：“难道他们是在互相残杀吗？就因为意见不合，所以，将同事也变成他们晋升的养料？”
“应该不是，他们似乎是自愿的。”
零号说着，强行掰开其中一人的下巴，发现他的舌头并没有被拔掉，口腔内部也没有任何创伤，这说明他们大概率还具备说话的能力。
沈裕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把自己变成了实验的一部分，不……他们是想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管理者吗？”
想要管理另一个世界，至少要先抵达那个世界。
无论哪个世界都需要秩序。
哪怕是天堂里的天使，也有着森严的等级划分。
许宁猜测道：“或许，他们也渴望永生？”
零号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万党明接过话茬，语气凝重地说道：“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
“当然是杀掉。”
对于PSY组织的掌权者，沈裕绝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因为他们曾经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唯有死亡，才能平息她心中的仇恨。
听到沈裕对这些人下达了死亡判决，万党明并没有任何不忍。
毕竟，PSY组织的掌权者，又怎么可能有无辜之人？
杀掉他们毫不费力，因为他们现在的神智早已不清。
做完这一切后，四人又将PSY组织的总部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便将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了二越。
接下来，就是清理各个分部了。
清理PSY组织的所有分部，花费了沈裕她们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后续的善后工作，则全部交给了零号和他的父亲，以及包括高皖鱼在内的警方。
沈裕则负责创造“世界”，并赋予那些因PSY组织而惨死的病人们，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本就困难重重，更何况，这次需要拯救的受害者数量庞大，沈裕的精神力几乎完全透支。
又一次因过度使用能力而昏迷时，她隐约看到了坐在床头低声啜泣的莹莹，以及站在一旁愁眉不展、似乎略带埋怨之色的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