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阳眼

“差点以为你是刘寻”，这句话钟小癸生生咽了回去。她略显慌乱地解释了一通，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坐在办公桌后的白就然，神色淡淡，听完她的解释，不紧不慢地说道：“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操心打听别人的隐私吧。”

钟小癸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在心里撸起了袖子：“哎呦呵，我这暴脾气！我问问怎么了？大家都在一个咨询室里工作，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又不是你的秘密！反正迟早都要合作做案例分析的！再说了，你这小破咨询室，估计就你和你那个臭屁美女妹妹两个人吧？小心姑奶奶我明天撂挑子不干了，让你自己守着你的秘密去吧！这副臭德行，果然是家族遗传！”

“什么毛病！”，钟小癸心里吐槽着，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地方寒酸，“就这破地方？看看这里，小是小了点，嗯，虽然很干净，也很亮堂，嗯，但是，就是寒酸！破沙发，还带补丁，好吧，是本来的花纹。还有破……呜，不管，反正就是破！”

气得她七窍生烟，钟小癸拼命压抑着爆粗口的冲动。她知道，就算自己再不高兴，对方也根本不会在意。果然，白就然早就转过身，自顾自地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趁着他背对着自己，钟小癸偷偷地朝他吐了吐舌头。没想到，白就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转过头来，朝她这边瞥了一眼。钟小癸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文件盒也脱手滑落，“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文件盒里装的，竟然都是已经装订好的病情记录，但只是初稿，还没有做深入分析。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六十、七十份的样子。我的天呐！接任务的时候，好像听到说是周五要交？喔天呐！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周五怎么可能做得完！而且还有U盘里的资料……哎呀，U盘呢？好像刚才掉下去，滑到远处去了。

钟小癸连忙趴在冰凉的地瓷砖上，扶了扶眼镜，四处寻找。好像是在茶几下面，却没有注意到旁边沙发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她用膝盖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靠近茶几。手伸进茶几下面，左摸右摸，半天才摸出一个沾满灰尘的U盘。她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感觉有些头昏。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供血不足，趴久了猛地站起来，都会这样。等一阵眩晕过去，她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正在悠闲地喝茶的老头，正襟危坐地坐在她面前。

“啊！”

钟小癸吓了一跳，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白就然刚要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了她的叫声。他立刻转过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钟小癸也连忙转过头，想让白就然看看沙发上的不速之客。她自己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就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头。

等钟小癸再次转过头时，沙发上空空如也，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钟小癸挠了挠头：“怎么会这样？”

白就然却根本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只是冷静地交代工作：“你就在接待处办公吧。”

什么？他刚才没有看到吗？那看来是真的撞鬼了。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正当钟小癸一边捡起地上的案例，一边百思不得其解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廖逖”。想到好友昨晚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她毫不犹豫地划向绿色的接听键。

“廖妹儿，你怎么样了！”

“呜……”

电话那头，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廖妹儿，是你吗？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哭，好吗！”

钟小癸很想安慰她，但自己也很心急。廖逖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她遇到了心理问题，自己也无法真正抽离，以一个咨询师的态度冷静地对待她。更何况，她自己也还很嫩。

那边又哭了一会儿，才传来微弱的声音：“小癸！救救我！呜呜呜，我妈……真的回来了！”

“你在哪里？”

“我……我租的房子，你……”

“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钟小癸虽然对自己第一天实习就请假感到抱歉，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廖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难道真的是廖妈回来了？可是，廖逖能看见鬼吗？

先请假才是最重要的。

钟小癸咽了咽口水，敲了敲白就然办公室的门。这和刚才他在的咨询室，是完全不同的房间。

埋首于案例的白就然戴着眼镜，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摘下眼镜：“说。”

钟小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要显得犹豫不决，惹人厌烦：“白医生，我知道第一天就请假很不好，但我朋友她出事了，我能不能……请一天的假！”

白就然瞄了一眼钟小癸鼻尖渗出的薄汗，重新埋首于案卷，只是冷冷地说道：“记得补请假条。”

钟小癸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一阵感激，赶紧鞠了两个躬道谢：“谢谢白医生！我一定补，一定补！”

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继续冷冷地说道：“工资照扣！”

你个抠门四眼！

钟小癸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拔腿冲向小区门口。却突然想起，如果廖逖遇到的真的是心理问题，何不问问这个现成的心理咨询师？就算真相是鬼魂作祟，也能吓吓他这个臭屁家伙，不是吗？

坏主意顿生，打定了主意，钟小癸赶紧跑回去，冲回了白就然面前。

“白医生，有空出诊吗？”

虽然她是打算让他出出“诊（丑）”，但是——

身后的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只留下两人站在这栋普通的住宅楼下。

这栋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离Q大很近，是廖逖租来住的地方。一个月前，她的室友刚好搬走了，所以暂时只有她一个人住。

在出租车上，钟小癸已经简单地介绍了廖逖的情况。她隐去了自己能见到鬼的部分，而是用灵异现象来代替，介绍了整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