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魂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1837更新时间:25/07/08 16:41:32

白就然始终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影隐没在光影之中,让人难以窥探他的内心。倒是那多嘴的司机师傅,一路聒噪个不停,什么“晚上跑车也常撞见鬼影”,什么“怪吓人的”,吵得钟小癸心烦意乱,最终忍不住一声“闭嘴”,直接甩了过去。也难怪那师傅不乐意,嘀咕道:“这小姑娘,真没礼貌!”

钟小癸此刻也顾不上理会师傅的抱怨,廖逖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

她抬手指向前方:“就在三楼。”

白就然平日里不戴眼镜,此刻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扫过三楼,最终落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钟小癸也无暇细细观察他的反应,三步并作两步,领着白就然快步赶到301室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房门竟然没有上锁,钟小癸心中一惊,连忙拉开房门,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一股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推开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钟小癸和白就然都不由得愣在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东西被砸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廖逖则蜷缩在凌乱的单人床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颜料味,顺着颜料的痕迹望向墙壁,赫然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去死!”

钟小癸连忙爬上床,将浑身颤抖的廖逖紧紧抱在怀里。廖逖只是不住地哭泣,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是我……妈妈回来了……”

然而,最让钟小癸感到震惊的,并非房间的惨状,而是漂浮在廖逖办公桌上方的那个半透明的影子,或者说,那只鬼——廖妈。

廖妈的身体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但勉强能够辨认出她在哭泣,这让钟小癸更加困惑。难道廖逖也能看到鬼了?还有,廖妈以这种虚无缥缈的状态,是如何将房间弄得如此混乱的?按理说,鬼魂不应该无法触碰到实物吗?

更让钟小癸感到惊讶的是,一道沉重而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那视线来自正盯着廖妈看的——白就然?

只见他朝着被自己注视着的廖妈,轻轻地点了点头。廖妈似乎也感受到了注视,反射性地回了一个点头。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白就然竟然也能看见鬼?

钟小癸彻底懵了。

看到钟小癸对自己能看见鬼如此惊讶,白就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地翻看这里的东西,似乎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感兴趣。

钟小癸脑海中却涌现出无数的疑问。这个能认出鬼魂的白就然,还有将白就然介绍给自己的田教授,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陷入沉思的钟小癸很快被怀中廖逖的哭声拉回现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墙上那两个血红色的“去死”大字,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痛着钟小癸和廖逖的眼睛。

钟小癸捧着廖逖的肩膀,轻声问道:“廖妹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廖逖一边哭泣,一边摇头:“我早上八点画完稿才睡下,然后被电话吵醒,醒来的时候,我……我不在床……呜……我真的好害怕……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救我……我妈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见她已经语无伦次,钟小癸赶紧轻轻拍打着廖逖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

这时,白就然突然提议:“这里不宜久留,先去我那里吧。”

确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廖逖离开这个充满压抑的环境,以免她的情绪继续恶化。钟小癸也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白就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小癸略作思索,提议道:“不,我们去H大。”

在离开之前,钟小癸给江流一拨了个电话。

路上,她又给江流一发了条短信。车厢里一片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廖逖默默地整理着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廖妈则漂浮在廖逖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钟小癸不忍心看下去,扭过头,望向窗外。

很快,他们抵达了H大心理学大楼。江流一领着几人,一路走到大楼旁边的咖啡店。

江流一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将一杯香蕉酸奶递给钟小癸:“香蕉能让人感觉内心平静,学姐说你喜欢酸奶,所以,希望你喜欢。”

钟小癸端起咖啡杯,知道江流一是特地照顾自己的情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低下头,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

她转头对江流一说道:“江江,你先照顾一下我朋友,我和这位白医生出去一下。”

江流一比了个“OK”的手势,朝两人挤眉弄眼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的美女朋友怎么样的。怎么说我也是H大响当当的人物,这点信誉还是有的!早去早回,回来记得给我带个煎饼果子啊,我可饿死了!”

钟小癸知道江流一是看出了他们三人的脸色不好,故意开玩笑缓和气氛,她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领着白就然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下,钟小癸便迫不及待地将白就然拉到一棵茂盛的树荫下,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早已盘旋许久,但也隐隐猜到了答案的问题:“你能看见鬼?”

白就然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嗯。”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钟小癸更加焦急地追问:“那你也看见了,以廖妈那种身体状态,怎么可能把房间弄得那么乱,还在墙上写字……”

白就然明白钟小癸想要说什么,却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钟小癸简直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怎么这么慢吞吞的,跟灶王吃了糖浆,封住了嘴似的,真是要把自己这个急性子给逼出病来。

她紧紧盯着白就然的凤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多重人格’,她逼出了自己的多重人格,对吧!关键是,那个多重人格是谁?而且,为什么她一直都在说母亲,没有提到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