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妈现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3718更新时间:25/07/08 16:41:32
“简直像个小暖男,是谁家的?”
钟小癸还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白就然完全无视了她,转过头,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对廖逖说道:“谢谢你遵守约定来找我,你已经很累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听到白就然的声音,廖逖的眼皮果然耷拉了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放松,放慢呼吸,睡吧。”白就然循循善诱。
廖逖的眼皮越发沉重,呼吸也渐渐变得深沉而均匀。
钟小癸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一直像一缕空气般飘忽不定的廖妈,似乎有了一丝反应。她定睛细看,廖妈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催眠完毕,白就然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死死地盯着廖逖。钟小癸正纳闷他为何如此专注时,廖逖的身体猛地一颤,猛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钟小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廖逖,或者说,占据这具身体的廖妈,皱着眉头,立刻瞪了白就然一眼。随后,她的眼神缓和了一些,又看向钟小癸。当她的目光落在钟小癸身上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抬起手指,迟疑了一下,然后指着钟小癸,脱口而出:“你,你不是那个小癸吗?是婷婷的同学?”
白就然和钟小癸交换了一个眼神,廖妈,真的醒了。
“你在叫我?”廖逖被廖妈这一声呼唤弄得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是我,我就是廖逖啊!”
廖妈听了,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她的笑容,与面前的廖逖惊人的相似,仿佛一对姐妹。钟小癸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那场车祸,回到了廖妈和廖爸双双离世的悲惨时刻。
廖逖痛苦地呻吟着,不停地摇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想要将这个认知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挣扎了一会儿,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低着头,一动不动了。
廖妈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那时候,我的意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翻乱房间的人,是她自己。”
廖妈迷迷糊糊地从混沌中苏醒过来,只觉得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她感到头昏脑胀,仿佛连路都不会走了。周围的环境也很陌生,一片漆黑。
但很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将她吵醒。
她想要找到开关,打开灯,但好不容易摸到的开关,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反而,她的手指穿透了墙壁,碰到了另一个房间。
飘来飘去,飘了半天,廖妈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了。没有喜悦,也没有恐惧,只觉得有点吵闹。她这才想起,原来是旁边的廖逖一直在到处砸东西,最后,还用颜料在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去死”两个字。
后来,廖妈看着廖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又忽然醒了过来。她像是被自己弄乱的房间吓到了一样,又哭又闹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打电话找人过来。
来的是以前见过的女儿的朋友,钟小癸,还有一个眼神锐利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然后,他们一起去了一所学校。
廖妈没有想到,在自己和丈夫死后,廖逖一个人还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在大家参加一个活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消失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好像被关了起来,但却可以自由地上下飘动,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洞之中。
廖妈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醒来之后的感受。
提到不错的学校时,钟小癸知道,廖妈说的其实是自己的学校,而不是廖逖的。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廖妈那份深深的自豪和心疼。
“被关起来了?”白就然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确实,被关起来这件事,的确很奇怪。钟小癸也在心里默默地问着:“你还记得是怎么出来的吗?”
廖妈摇了摇头:“当时只觉得一下子又是光又是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是到了婷婷学校附近。我担心婷婷,想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却不知道怎么去。就在我到处‘走来走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婷婷坐在出租车里,然后我就跟着她,到了这里。”
就在两人认真聆听廖妈讲述的时候,廖逖似乎已经沉入了深眠。
钟小癸想要把她扶起来,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便向白就然示意了一下。白就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将廖逖小心翼翼地放倒之后,廖妈缓缓地飘到她的身边。
这时,钟小癸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廖妈,虽然这个问题可能会让您感到不愉快,但我还是想知道,您去世之前的情况是怎样的?廖逖似乎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但是除了您和廖爸之外,我想没有人真正知道答案了,包括廖逖。”
白就然似乎横了钟小癸一眼,但钟小癸决定无视他的眼神。虽然现在应该进行治疗的人是白就然,而不是自己,但这些疑问就像缠绕在廖逖和自己身上的水草,让她们都觉得沉重无比。现在,真相大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能错过?
廖妈想了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开着车,因为没有注意到从转弯的凸面镜里看到对面过来的车。后来,我只觉得头一昏,几乎就失去了意识。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吧。”
听了廖妈的话,钟小癸有些半信半疑。
“廖妈,您……说的是真的吗?”
廖妈点了点头。
白就然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难道不是你女儿害死了你,你现在是在包庇她吗?”
钟小癸震惊地看着白就然:“你在说什么啊!”
白就然寸步不让,语气如冰刀般锋利,字字诛心:“难道不是因为廖逖一意孤行,非要去什么川藏线,才连累你们命丧黄泉?难道不是她自顾自地玩手机,把电量耗尽,导致你们错失了最佳救援时机?”
钟小癸愕然地听着这番近乎残酷的逼问,心中却隐约明白了白就然的用意。仿佛所有人都被一层薄纱笼罩,而他正试图用言语之刃,撕裂这层虚假的遮掩,释放被囚禁的灵魂和罪恶感。这种感受,钟小癸感同身受,白就然体会深刻,就连站在一旁的廖妈,也似乎有所察觉。
廖妈被白就然咄咄逼人的气势震了一下,但随即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些话,但当初执意要去川藏线的,其实是我。那段时间为了给婷婷准备高考复习,我感到身心俱疲,总想着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去圆梦,去一次川藏线。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兴奋,天天跟婷婷她爸念叨。婷婷的手机是当时我们唯一的智能机,一路上都用来导航,可能因此才耗尽了电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婷婷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呢?”
说完,廖妈轻轻叹息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怜爱。
听完廖妈的解释,钟小癸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原来,一切并非如外界传言和人们想象的那样。那么,廖逖这么多年来背负的自责,甚至因此分裂出第二人格,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之后,廖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再加上周围人的指责和非议,导致她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她误以为自己的母亲憎恨自己,为了保护自己,才演化出了第二人格。”
白就然仿佛听到了钟小癸内心的疑问,主动解释道,语气平静而沉稳。
廖妈弯下腰,用手轻轻抚摸着廖逖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
或许,廖逖内心深处早已知晓真相,只是无法接受,心中的失落和遗憾,最终演化成了想要再见母亲一面的强烈执念,因此才有了廖妈的出现。
虽然母女阴阳相隔,无法真实地触碰彼此,但廖逖似乎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抚摸,在睡梦中,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这或许是廖逖在那场噩梦般的遭遇之后,睡得最香甜、最安稳的一觉。
此时,白就然却紧锁眉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廖妈身上。作为一个完全的普通人,廖逖究竟是如何召唤出廖妈的鬼魂的?这一切背后,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否有人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而廖逖,是否对此一无所知?
最令人感到无力的是,此时此刻,他们谁也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翌日。
钟小癸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资料,密密麻麻的文件,还有插入电脑后显示着巨大MB的录音文件,仿佛瞬间崩溃了一般,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要不干脆也分裂出个第二人格,把白就然给做掉算了。”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开工。我的实习工资是白给你发的吗?”
啊,这个毒舌男!满脑子都是钱钱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拼命压榨劳动力!钟小癸在心里默默地扎着白就然无数次小人,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个冷静而优雅的男声传来:“喂,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满脑子都是钱,没有同情心,还压榨民工?”
钟小癸一时语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你怎么知道的!”
白就然鄙夷地哼了一声,钟小癸索性放弃与他争辩。
这家伙就像那些江湖骗子,靠着察言观色、心理暗示和模棱两可的话术来糊弄人,让你觉得他有读心术,从而相信他的鬼话。
白就然=白神棍,鉴定完毕!
钟小癸得意地转过身,小声嘀咕:“想骗我钟小癸,早八百年就没门了。”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诶?民工?他刚才是不是叫我民工了?”钟小癸回想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钟小癸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刚喊出一个“喂”字,白就然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门后,白就然回忆起昨天晚上,在自己的诊疗室里醒来的廖逖。
她看起来睡了一个好觉,神色轻松,身体也放松了不少。而且,她似乎已经看不到廖妈了。
钟小癸曾问她是否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说记忆有些模糊,只是觉得像是被解放了一般。
但白就然真正关心的,却是另外两件事:第一,既然有心结,为什么这三年来一直没有病发,而现在却突然病发;第二,廖妈的鬼魂在学校里为何会突然消失,又去了哪里?她是如何消失的?又是为何会再次出现?
然而,他并没有从廖逖那里得到明确的答案。廖逖只说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也一直很坚强,当年甚至没有去看过任何心理医生。她猜测,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感到比以往更加疲惫,所以才会导致病情复发。
但白就然总觉得这并非偶然,他隐约感觉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神秘的组织。他一直觉得这个组织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有所行动了。白就然最后叮嘱廖逖,让她仔细回忆这段时间生活中出现的任何不寻常的变化,随时告诉自己。
那个组织,或许很快就会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三天后。
罗邱特意预定了下午六点返回S市的航班,她计划着哥哥五点下班,然后乘坐地铁赶到机场接她,自己拿好行李出来,正好可以和他碰面。然后,两人可以一起浪漫地享用晚餐……想到这里,罗邱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喜悦,各种粉红色的泡泡在脑海中闪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仿佛要飞起来一般。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哥哥,她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补了补口红和眼影,还吃了一颗薄荷糖,清新口气。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出站口,用看似随意的眼神搜寻着哥哥的身影。然而,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