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局中局

何昌荣微微摇头，此刻的他别无选择，唯有先保全自身，方能寻得反击的机会，守护住自己的家人。他心中暗暗祈祷，只盼望谢老爷子能够就此满足，适可而止。

他们之间早已达成共识：只要陈鸿雁能够保护他的家人周全，他便会为他解除催眠术。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掌握吴锡的罪证与把柄。

“哈哈哈……”谢老爷子仰天长笑，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带着几分得意地问道：“喂，都拍好了吗？”

一个始终沉默的打手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台DV，神情恭敬地回答道：“都拍好了，老爷子，您要不要亲自过目一下？”

谢老爷子笑得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要看！”

何昌荣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半空中。这个老狐狸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旦他将这段视频交给吴锡，自己就彻底完了。他紧张地瞥了一眼陈鸿雁，示意他赶紧想出对策。然而，陈鸿雁却像失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谢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取出眼镜，将屏幕调整到合适的距离，仔细地观看着视频内容。他一边看，一边点头，仿佛一位正在审片的导演，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陈鸿雁回想起谢老爷子此行的真正目的，以及谢清晨的死。对了，还有Leon，当初是他介绍自己来这里的，那他肯定就是吴锡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内应，谢清晨的死肯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Leon是真正的凶手吗？陈鸿雁试探性地问道：“老爷子，难道您早就知道是Leon他……”

出乎意料的是，谢老爷子竟然露出一副“你现在才知道”的表情，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的消息网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吗？”

陈鸿雁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这根本就是一场合谋，吴锡只是负责调虎离山的那个人，而谢老爷子或许早就知晓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谢清晨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棋子，他现在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公道，而是吴锡的把柄，而自己，就是他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是一个多么冷血的父亲啊！他所关心的，不过是像导演一样操控着所有人，安排着这场戏码的走向。

一旁的尹辉也感到一阵心痛，但他忽然注意到，营养师正躲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手中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红色的、实体的、古色古香的大门，竟然如同变魔术一般，缓缓地从盒子前方凝聚成形！

一扇他曾经见过的门，竟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门内，一个幽幽的鬼影缓缓飘出。还不等他来得及上前仔细观察，那扇门便如同幻影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能够如此自由地收放鬼魂和那扇神秘的门，这个看似普通的营养师，莫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道士？之前在门口阻拦自己的，果然也是他吗？

只见营养师默默地念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那个鬼影立刻像着了魔一般，飘飘忽忽地钻进了谢老爷子的身体里。谢老爷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神色瞬间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他斜眼瞟了一眼漂浮在陈鸿雁身边的尹辉，带着一丝邪气问道：“陈鸿雁，若是要你现在去自首，你可愿意？”

陈鸿雁浑身一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尹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营养师，他这样做对谢老爷子究竟有什么好处？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是谢老爷子自己的本意，他根本不会在乎陈鸿雁是否去自首。那么，这个问题，难道是来自……

尹辉猛地指向营养师，震惊地喊道：“你是不是吴锡的人！”

营养师轻轻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想要开口说话的陈鸿雁，示意他注意。

尹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鸿雁始终没有开口。尹辉的心渐渐冷却下来，他意识到，陈鸿雁似乎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陈鸿雁神情郑重地说道：“我不知道谢老爷子您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我知道，选择权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你都在。

陈鸿雁缓缓地抬起头，环顾着四周。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身影，但他能够感受到，她其实一直都在，从未真正离开过。

尹辉总是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知道，他内心深处对所有人都充满了关心，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全部付出。他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自己。

“的确，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不起，这句话自从听到何医生吐露的真相之后，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但是，就算是如此痛苦，他也无法对着空气中漂浮着的那个男人，说出一句“对不起”，因为仅仅是这三个字，根本无法传递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与抱歉。

但是：“尹，我听你的。你要我自首，我就来陪你；你要我活着，我就再也不恢复记忆。”

尹辉微微一笑，如释重负。

一开始，他其实和白就然做了一个约定，白就然不会将他其实是陈鸿雁替死鬼的真相告诉任何人。因为白就然当时这样告诉他：“我相信你一定是因为心有不甘，才会化为此等形态再现人间。但你也知道我是泓宇的哥哥，我做不到亲手将他送入监狱。而且我知道，如果你想要辩驳，你一定可以洗清嫌疑，但是你选择了包庇泓宇。不如你也信他一次，就当是相信自己，总有一天，泓宇会证明：你没有白白包庇他。”

那一席话，白就然说得真诚恳切。当时自己去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那个男人果然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竟然可以说服自己就这样默默地守候在泓宇身边。也多亏了他，自己才能亲耳听见泓宇的这番自白。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是尹辉还是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说道：“我很高兴，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