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是凶

“录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的DV！”何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咨询室的沉寂。

白就然闻言，一直隐忍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他猛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柔软的沙发上。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无法窥视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震惊与愤怒。“被耍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他目光沉静地看向面前的两人，语气平静地说：“谁都可以，稍微给我解释一下吧。”

当他听完谢老爷子的叙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条街道依旧安静祥和，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很少有上班族的身影，所以并不存在拥挤的上下班高峰期。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川流不息。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方的妖魔鬼怪也开始蠢蠢欲动。

谢老爷子挂断电话，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这么快就被弄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在白就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的烟蒂，仿佛一座小山。谢老爷子最近迷上了抽雪茄，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飘忽不定。白就然三兄妹和何医生就这样默默地陪着他，谁也没有说话。该说的，他们都已经说了很多，现在再去逼问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罗邱实在无法忍受那刺鼻的烟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偷偷逼迫何医生找来了两个口罩，然后将它们叠在一起戴上，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不久前，谢老爷子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醒来后，他对着周围的人发了一通脾气，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但在白就然问他是否感觉到有鬼上身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就在刚才，谢老爷子打电话到警局询问Leon的监禁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在谢老爷子的再三追问下，他们才吞吞吐吐地说出Leon已经死了的消息。据警方说，谢老爷子致电警局的时候，Leon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冷却。Leon是被活活掐死的，死时双眼圆睁，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来。更残忍的是，他的双手被人剁了下来，不知去向。

现在，警局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了一团，正在鸡飞狗跳地排查线索，调取监控录像。但多半，监控录像已经被凶手掉包或损坏。凶手之所以要带走Leon被剁掉的双手，估计是为了拿走残留在Leon手上的皮肤碎屑。

咨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谢老爷子，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谢老爷子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是我动的手。”

“但您知道是谁。”白就然语气肯定地说道。

谢老爷子苦笑着默认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老爷子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吴锡。”

尹辉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只听“啊哎哟哟”一声惨叫，原来他一不小心砸中了那个还被他压在屁股底下的“倒霉鬼”。之前，尹辉已经盘问过他，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自己浑浑噩噩地在门内等着，听到有人告诉他，出去之后附身谢老爷子，然后按照一个拿着盒子的人的眼色行事即可。

等于说，他对整件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尹辉干脆把他当成了肉垫子，一拳挥到他面前，让他闭嘴。

陈鸿雁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疑惑地看着谢老爷子，问道：“您一开始就知道清晨不是我害的？”

谢老爷子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没老糊涂。”放在清晨身边的经纪人Joy一开始就直接向自己汇报她的行踪。所以，当晚清晨去树林里见了陈鸿雁，之后因为吴锡来了，所以仓皇逃跑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估计那个小姑娘也是你派去监视我的吧。这么说来，你更早之前就知道你亲弟弟杀了人？”白就然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谢老爷子。谢老爷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说道：“陈鸿雁，你没有亲手害死我的女儿，但她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况且，你还真的杀过一个人。”

尹辉咬紧牙关，他知道谢老爷子不过是故意想让陈鸿雁难过罢了，真是可恨至极。陈鸿雁果然被他说得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罗邱和白就然齐刷刷地看向何医生，似乎在说：你不就是知道一切的人吗？

何昌荣赶紧摆摆手，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妻儿还被吴锡抓去了，你们不说我还要说呢。陈鸿雁，你不是答应过我要还我的妻儿吗？我按照你说的做了，那DV要是落到吴锡的手里，我肯定……我肯定……”

他说着，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已经无法再责备下去了。陈鸿雁也觉得心里很堵，他说得如此凄厉，可陈鸿雁怎么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之所以无法达成，还不是因为谢老爷子出了一个叛徒。

白就然看了埋下头的医生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谢老爷子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一个小小的营养师，果然还是能闹出幺蛾子吗？抢了DV跑掉，他是第三方，还是根本就是吴锡的人？总之现在，有太多的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只能静观其变，先把腾龙集团抢到手再说。到时候，他有的是机会问吴锡，他究竟参与了女儿的谋杀事件几分。

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老头子依旧挺直着腰杆，不愿低头。他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留下小辈们沉默在原地。门口的保镖立刻跟了上去。结果一个被电击，一个被催眠，直接被秒杀。这件事简直把他们作为保镖的信心都摧毁了几分。回头练功场里又要多一堆保镖过来办年卡了，此事倒是不必多表。

白就然站起身，也要离开了。罗邱赶紧跟了上去，尹辉也踹了地上的鬼一脚，跟在了陈鸿雁身边。

陈鸿雁倒是记得对那边埋着头的医生鞠了个躬，说道：“何医生，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但何医生像是石化了一般，依旧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陈鸿雁咬咬牙，还是跟上哥哥走了。罗邱忽然想起什么，挡住了陈鸿雁的去路：“你不是被催眠了吗？你不要解除催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