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歪风邪气

“那么今天，占用一下宝贵的班会时间，和各位聊聊心理健康。”

钟小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打破教室里的沉寂。然而，预想中的掌声并未如期而至，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始照本宣科，稀稀拉拉的掌声总算姗姗来迟。她如释重负，连忙点头致意。

“大家认真听钟老师讲，我就在后面陪着。”李老师说完，凑到钟小癸耳边，压低声音，“我得去开个会，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钟小癸红着脸应道，内心却在疯狂呐喊：问题大了！这群小祖宗可别把天给捅破了！李老师也知道她只是个实习生，还是大三的学生，经验不足，但学校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只能赶鸭子上架，让她勉力支撑。

清晨，钟小癸回到咨询处，还没来得及和白就然交流昨晚那份“特别作业”的心得，就被他叫过去“交作业”。她顶着突破天际的黑眼圈，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遮瑕膏也无力回天。本想趁机请教几句，谁知白就然面不改色地抛给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花木路中学，下午给初一学生做个四十五分钟的心理讲座，主题是‘自我’与‘两性’。资料自备，加油。”

钟小癸顿时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内心咆哮：加油个鬼啊！自从来了这儿，我就没做过一天正经咨询！我不是来打杂的，我是来实习的！

她恨不得把内心的小剧场搬到白就然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一番。可每当她看到白就然推推眼镜，抬起头，用那毫无波澜的眼神问道：“怎么，还不去准备？”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消散，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挺想学心理咨询的，虽然这个也很重要，但我承认，但是……”

“‘但是’什么？你口口声声想学咨询，如果连给一群初中生讲道理都做不到，凭什么面对那些形形色色的来访者？先证明你能做到吧。”白就然轻描淡写地堵住了她所有辩解，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更加畏缩。“内心小剧场”里，一个泪人儿正在黄浦江边独自神伤。

回到一年C班，在众目睽睽之下，李老师悄然回到教室后排的办公桌旁。

但无论如何，人总要学会自我成长，更何况有白就然这样严苛的督导，说不定最后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即使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她也忍不住为自己找理由，暗自打气。

深吸一口气，钟小癸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带着自己认为最自信的微笑，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授课。

“同学们，我们正式开始咯！”

尽管语气轻快，但她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她先介绍了今天的内容：“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两个主题：一个是认识自我，一个是男女生之间的相处。首先，谁能告诉我，什么是‘自我’啊？”

话音刚落，李老师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轻轻掩上了门。

学生们面面相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深奥。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举起了手。钟小癸心中一喜，终于可以来一句“这位同学请回答”了，她也如愿以偿地说了出来。那个男生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身材高大，留着寸头，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反而像是那种会故意捣乱的“刺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果然，他站起来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忽然指着一个人问道：“喂，小鬼头，刚才‘华仔’说什么来着？”

钟小癸简直要气笑了，竟然敢叫老师“华仔”！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她指了指自己，提醒他的存在。

那个被叫做“小鬼头”的男生，长着一张精致的脸，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一会儿开个会，这些孩子就你帮忙带着，应该没有问题吧’。”

声音虽小，但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钟小癸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倒吸一口凉气。

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别人的话，包括语气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固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但关键是，这句话是李晓华在她耳边说的，而这个“小鬼头”坐在教室后面。更让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尹辉。

尹辉也早就发现了他的注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钟小癸，低声道：“这个小鬼，挺有意思。”

一群武林高手如果甘愿在一个山庄里寄宿，并且成为那个庄主的随从，那庄主肯定有点本事，或者这些武林高手们各有目的。也许他们是被官府追捕的江洋大盗，也许是没钱吃饭的落魄僧侣，也许只是高手们想找个地方喝酒吃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