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阴魂不散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都市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交响乐。钟小癸按照约定，来到那家隐匿于巷陌深处的煲汤小店。虽是深巷，却也难掩其名声在外，美食点评网上赫然在列，店外更是排着两三拨翘首以盼的食客，令人顿生期待。

她正欲四下寻觅张炜的身影，忽然一双轻柔的手从背后覆上了她的眼帘。天色昏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她惊了一下。不过，那双手的力道轻柔，一股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儿扑鼻而来。

“学长？”钟小癸试探性地问道。

张炜笑着放开手，绕到她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小癸，你的感知力还是这么敏锐！”

他的话让钟小癸略感尴尬，只能报以一笑。眼前的张炜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副俊朗的模样，用妈妈辈的话来说，就是个奶油小生。只是，那浓烈的香水味，总让人觉得他身上多了一丝轻浮之气，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想来也是，在傅灵身上耗费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飘飘”，阅女无数的他，看女人的眼光能不高明吗？他连忙引着钟小癸走进店内，说自己的朋友已经帮忙预留了一个两人座。接着，他又状似无意地解释道：“最近实在是烦心事太多，烟抽得也凶，为了遮盖身上的烟味，才喷了这么多香水。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说着，他还凑近闻了闻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啊——钟小癸不禁捂住了嘴，脑海中浮现出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病历。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怪他了。

落座后，张炜为钟小癸点了一盅号称美容养颜的汤，自己则点了一盅安神汤。借此机会，钟小癸打开了话匣子：“学长，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张炜下意识地想摸出香烟，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你有口香糖之类的吗？”

钟小癸翻找了半天，只摸出一个装有两颗压片糖的小盒子，便一股脑地倒给了他。

他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道：“其实，直到上上个月，我还和傅灵交往着。你也知道，她突然遭遇车祸，去世了……”

钟小癸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这部分情况。张炜却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想不到，真的，连我自己都是亲眼所见才敢相信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你或许能够理解：傅灵她……重生了！重生成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重生？难道现在流行这个了吗？钟小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炜话语中的关键词——“完全不一样的人”。

“学长。”她为张炜要了一瓶啤酒，巧妙地避开了“她能理解”的部分，直接切入正题：“你所说的‘不同’，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

她与傅灵只是初中三年的普通同学，之后便鲜有联系，只是偶尔从朋友口中听闻一两句关于她的消息，似乎是没能继续跳舞，而是成为了一名空姐。

“她以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张炜接过啤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沁人心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下。见对面的钟小癸也认同地点点头，他继续说道，“8月的时候，阿灵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他沉浸在回忆中，呆愣的样子让钟小癸不忍侧过头去。张炜自嘲一笑，说道：“当时我还以为，我的世界就这样崩塌了。我去年开始做副机长，你应该知道吧。本来一切顺风顺水，和同事的关系也还不错，可那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般。同事的嫉妒、那些女人的纠缠……”回忆起那段地狱般的时光，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过就是和空姐们的关系乱七八糟，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罢了。钟小癸正暗自思忖，张炜突然喊了她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并没有以一个咨询师应有的态度来对待他，已经有些失职了。

“啊，不好意思，刚才有些为你鸣不平了。”她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他摇摇头，感慨道：“你真是个好女生。如果当初我能和你在一起，也许就不会……”

“你还没说到她的‘变化’呢，能说说看吗？”钟小癸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地问道。毕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摇头，她无法确定他所说的是否完全属实，只能保持沉默。

张炜收起还未完全展现的笑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她开始监视我，无论我是在上班，还是参加公司聚餐，甚至是和朋友相聚……前几天，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我的职场，撬开了我同事的储物柜，往里面丢了一双被她彻底毁掉的鞋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破鞋吗？钟小癸皱起了眉头。

张炜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她接过他的6s，只见一个纯白色的储物柜锁头被撬开，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毁，中间还放着一双惨不忍睹的鞋子，从鞋头到鞋跟都被剪得稀烂，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硫酸。”张炜替她解开了疑惑，面前热气腾腾的汤似乎也变得不再美味，那袅袅升起的烟雾，仿佛是灼热的硫酸一般。

“往后翻。”他示意道。

钟小癸有些犹豫，毕竟这可能涉及隐私：“可以吗？”

张炜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她向左滑动屏幕，出现的是短信截图，发信人是一个156开头的号码，内容不堪入目：“贱人，我会让你死的！”

再往左滑，又是一张短信截图，但这次来自不同的手机系统，应该是不同的人提供的截图，发信人却是同一个号码，内容也大同小异：“我的男人你也敢动，你爸妈生你出来就是让你这样当婊子的吗？”

继续向左滑，是一张照片，像是从腋下的位置偷拍的，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人影匆匆走过，有些模糊，但按照张炜的意思，这应该是跟踪偷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