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旧人局

“等等！”苏颌抬手打断了雨扬的话，眉头微蹙，“你说那个男人，他和她认识？”

雨扬回忆着，语气肯定道：“看那样子，八成是情侣关系。那男的可上心了，几乎天天都来探望。十天前，她突然出院，那男的好像就联系不上她了，急得不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昨天那男的又来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说只要有她的消息，立刻通知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她凑近了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递给白就然。

苏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仿佛上面写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忙摆手示意白就然自己收着就好，他可不敢碰。

白就然倒是没在意，用两根手指捏着纸条，礼貌地道了声谢。纸条上是一串手机号码，号码旁边还写着一个名字——凤于。

雨扬被白就然这么客气地一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羞涩地摇摇头，连声道：“不用谢，不用谢。”那模样，像极了被夸奖漂亮的小姑娘。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另一个病栋里，还有个更玄乎的例子呢！这事儿啊，现在整个医院都传遍了，听说别的医院的病人都吵着要转院过来呢！说的是有个女人，一睡就是两年，结果大概半个月前，她突然就醒过来了。她老公高兴坏了，毕竟等了她整整两年啊！他们复健了十天左右，眼看着她都快能下地走路了，结果就出现了跟刚才那个人类似的一幕——趁着她老公不在的时候，她竟然不辞而别了！”

苏颌和白就然交换了一个眼神，白就然沉吟片刻，说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人，不止一个。”

苏颌愣了一下，这原本应该是警察的职责吧？更何况，如果当事人都没有报警，他们连是否应该介入这个案子都还无法确定。他看着白就然严肃的表情，以及自己稀里糊涂就被卷进来的实习生，不由得沉下脸来：“喂，白就然，你不会真的打算插手吧？”

“事到如今，我还能置身事外吗？”白就然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张炜、小予的妈妈，还有这个突然出院的女人……这些事情同时发生，绝不可能是巧合。如果不是海王爷，就是协会在背后搞鬼。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苏颌犹豫了一下，说道：“雨扬，麻烦你把那个出院女人的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

“没问题！跟我来吧！”雨扬爽快地答应道。

白就然也准备一起跟过去，雨扬却指了指钟小癸，然后做了个合掌而眠的动作。白就然立刻会意，轻轻关上值班室的灯，三人一同走了出去。

三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值班室。苏颌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直摇头。白就然倒觉得他有些夸张了，可仔细一看，也不禁有些震撼。这简直就是典型的“雨扬风格”——跟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进步。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看似毫无章法，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每件东西的确切位置。一旦被旁人动过，她就真的彻底失去了那件东西的下落。

所以，苏颌和白就然谁也不敢乱碰，只能随便找了个地方，一个靠墙站着，一个干脆席地而坐。

雨扬则熟练地扒开堆满咖啡杯的电脑桌，径直坐到电脑前，打开医院的系统，开始查找大约半个月前，隔壁病栋所有女性的出院记录。她输入关键词进行筛选，结果其实并不多，总共只有三十人。然后，她继续筛选“2013年入院”这一信息，结果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当三个人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令小桃。

雨扬不敢去看苏颌的表情，白就然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苏颌反而表现得最为轻松，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别这样，我十年前就已经放下了，好吗？也就是说，小……令小桃的身体已经被别人占据了吧。不过，那个男人也真是的，竟然舍得让她受伤。”

列表上那个赫然显示的名字，他们三个人都非常熟悉，仿佛不久前才刚刚一起去郊游过一样。苏颌努力收起自己快要泛滥的情绪，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病症说明上——正好是两年前，令小桃在一次游泳时不慎溺水，送医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医院确诊为植物人，并持续了两年之久，接着就是之前雨扬说过的突然苏醒并出院的情况了。

看到苏颌紧锁的眉头，白就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还说已经放下了，明明心里还是在乎她的。即便小桃已经和他分手，并且嫁给了别人。谁都知道，十年前他和令小桃之间因为一些误会和错过，早就已经覆水难收了。

看着那两个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人，雨扬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她连忙找了个话题，想要转移两个人的注意力：“两位先听我说，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她的身体虽然去了别的地方，那她自己的灵魂呢？会不会是去找她的老公了？”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火上浇油，顿时后悔莫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每次都是这样，她总是想帮忙，结果反而越帮越忙，最后只能捂着脸，羞愧地道一声：“对不起。”

白就然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在意，然后继续着她的猜想说道：“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她的灵魂还留在医院里，甚至有可能一直跟在她的肉身身边。又或者……她的灵魂其实已经死了。”

雨扬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白就然的衣角，惊恐地摇晃着：“天呐，植物人的灵魂真的会死去吗？”

白就然无奈地掰开她的手，让她冷静一下：“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道士家族的人。”

“那……问问田姐家里的人？”雨扬提议道。

本来灵魂的说法就不是心理学能够解释的，学心理的人谈论灵魂，总觉得有些打脸。但事实是，鬼魂确实存在。自从九年前为人鬼开设了这间心理咨询室以来，他慢慢摸索出人和鬼的心理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但是，除了心理方面的事情，其他的他都了解不多。想要深入探寻其中的奥秘，必须找道士相关的人进行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