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祭魂宴

那铁鸟振翅而来，目标直指钟小癸，仿佛锁定了猎物般凶猛。

小癸正全神贯注地燃符，一时躲闪不及。突然，一个黑影猛地将她扑倒在地。铁鸟贴着她的身侧掠过，小癸闷哼一声，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符咒脱手而出，山洞瞬间重归黑暗。

妖帅见下方已成泥潭般的混战之势，只得先分出一个分身牵制住鬼刀。他身形一转，俯冲而下，一把抓住铁喙鸟的翅膀，“咔”的一声脆响，竟生生将其双翅折断！

这群饿死鬼，竟丧心病狂到将他们都视作口中美食，甚至连小癸的主意都敢打！

妖帅咬紧牙关，口中牙签般细小的武器，贯注妖力，又狠狠插入一个鬼兵的身体。

“小癸！”白就然用力摇晃着怀中的少女，她的身体柔软无力，如同沉睡一般。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却又看不出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只恨自己平时空有理论知识，却疏于修行道法。

他隐约听见怀中虚弱的少女在喃喃低语，连忙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

“廖……婷……”

怎么在喊她的名字？多半是担心她吧。白就然连忙招呼廖逖过来和小癸说话。她似乎被吓傻了，愣在那里半天没动弹，白就然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将耳朵贴近，轻声说道：“小癸，你还好吗？你为什么这么傻，要保护我？”

廖逖的声音颤抖不已，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小癸闻言，微微一笑，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都把我推开……然后死去了，如果这一次我苟活了……我会自责，说不定我会自杀，你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又或许，我们一起死了，那我下了九泉，所有先我而死的人……还会笑话我，怎么没有活下来，长长久久的……活下来，我不想被笑话，我可有自尊心了，所以答应我，活下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照顾我爸爸，记得撮合他和隔壁的小裴阿姨，有一日……”

廖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小癸的脸上，她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廖逖哽咽着说道：“闭嘴，钟小癸，你不会死的，你可是……”

小宇见小癸竟然被“抓住”，心急如焚，一把拉住身边的白就然，焦急地说道：“快拉开她！她就是协会的组织者！她会杀了小癸姐姐的！”

小宇的声音极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廖逖自己。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反驳，因为她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她确定，此刻恰好是午夜十二点，鬼刀出动觅食的时间。

妖帅倒吸一口凉气：鬼刀终于按捺不住，要行动了！

鬼刀的悲鸣声，既像是死亡的催命符，又像是开宴前的欢呼。只见那刀仿佛拥有灵魂一般，骤然飞起，朝着天空猛刺而出，随即又急速向下俯冲。它的目标十分明确，就在那群人之中，它所渴望的，是那灵气十足的灵魂，只要张口就能吞噬！

鬼刀径直朝着四人冲去，妖帅拼尽全力追赶，却依然无法追上鬼刀的速度，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心！”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划破夜空，妖帅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鬼刀如闪电般直刺而下，妖帅一把抓住刀身，立刻感觉到一阵刺痛。鬼刀刺入得如此之深，竟然没过了半个刀身！他猛力将刀拔出，却忽然发现，拔出来的鬼刀，竟然带出了一道幽兰色的灵魂。那灵魂嗫嚅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便被鬼刀吞噬得一丝不剩。

那灵魂妖帅认得，她说的话他也记得。鬼刀灼伤他的手后，又自行飞出，他没能抓住。转过身时，他看到小癸的身体在白就然的怀中微微发光。

小宇也目睹了这一切，但他不敢相信，他也不明白，为何那个协会的组织者，竟然会为了海王爷的宿体，宁愿牺牲自己的灵魂，替她挡下鬼刀的攻击。难道这不应该是她精心设计的局吗？

那幽兰色的灵体不是别人，正是廖逖。而她说的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癸，我们两清了。”

身体发出光芒的不是别人，正是钟小癸。

当廖逖奋不顾身为她挡住鬼刀攻击的那一刻，那把鬼刀也同时刺入了她的身体，几乎夺走了她最后的半条性命。然而，有人阻止了这个进程。

那个人的声音，此刻清晰地传入白就然的耳中。

那声音慵懒妖娆，令人一听便知，他就是那宽袍大袖下的猫妖：“灰袍，这是一场杀戮的盛宴，最后的牺牲奉上之时，便是终结。好了，我真的要去了，我为她补充灵魂，从此她中有我，我与她共同作为钟小癸。”

白就然被他的光环护卫着，如同身处云端，他怒吼道：“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恶心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救她了吗？”

那猫妖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他最后喷在他耳边的鼻息。

此后，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怀中那眼珠混沌的女子，喃喃低语道：“金珩，不要……”

鬼刀再次飞刺向天际，吞噬了那道灵魂之后，它变得更加暴戾。它转过身，将三头蛇刺死，又贯穿了宝塔鬼兵，最后封喉了铁喙鸟。整个山洞中，嘶嚎声此起彼伏，宛如炼狱。

可它还是觉得不够，刀是贪婪的，因为人就是贪婪的。人的灵魂铸成的刀，难道不应该是贪婪的吗？

妖帅冷哼一声，张开双臂，舍身上前。

“若你能吃得下我，就吃吧！”

钟小癸微微睁开眼，看到的关于妖帅的最后一幕，就是鬼刀穿透他的腹部，直冲而去。整个山洞，忽然亮得如同白昼。

那是妖王的灵魂。

鬼阵真正的盛宴，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