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房祭

类别:现代言情 作者:字数:2133更新时间:25/08/04 00:49:49

在命运的捉弄下,她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倏然坠入无边的黑暗。

陆溪延的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尽全力不让她倒地。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呼唤着她的名字:“西蔓!”

宋皁锦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置身事外,观看一场早已预谋好的戏剧。

莫乔惊慌失措,尖叫着:“医生!快叫医生!西蔓姐晕倒了!”

顷刻间,如潮水般的医生和护士涌入病房,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人命关天,所有的调查都被迫中止。

宋皁锦默默地混在人群中,转身离去。

“宋皁锦,你要去哪里?!”陆溪延眼角瞥见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莫乔死死地抓住了胳膊:“溪延哥,西蔓姐现在只有你啊!你不在她身边,她会撑不下去的……”

他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接受紧急救治的周邢曼,内心挣扎不已。等到他再次下定决心想要追出去时,宋皁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刚走出医院大门,宋皁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和陆溪延相识二十载,相恋三年,对于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她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单纯的兄妹情谊,恐怕周邢曼更想取而代之,成为陆太太吧。

而最让宋皁锦心寒的是,面对周邢曼,陆溪延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

罢了,就当这些年她付出的真心都喂了狗。

从今天起,她要彻底告别过去,不会再为了不值得的人而伤心。

现在,重生的第一步,就是先处理掉他们那间所谓的婚房。

当天下午,宋皁锦就联系了搬家公司。

“绵绵,这套房子可是你当初花了整整三个月精心挑选的,里面所有的装修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你真的要卖掉它吗?”苏靖弦听到报警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虽然她也十分厌恶那对渣男贱女,但她还是替宋皁锦感到不值!

宋皁锦环顾着婚房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挑选和布置的。

这里充满了她对未来婚姻生活的美好憧憬和向往。

婚礼前夕,她特意从法国空运过来一批盛放到极致的流沙玫瑰,为此花费了整整十一个小时,只因为陆溪延知道宋皁锦喜欢流沙玫瑰那种淡淡的、清幽的香味。

而现在,宋皁锦却亲手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搬走,那些曾经娇艳欲滴的玫瑰也因为无人照料而逐渐枯萎凋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搬家公司的人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宋皁锦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阵阵重影。

突然,她轻笑出声:“这场婚礼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房子留下来只会徒增烦恼。”

她想得很清楚,既然要彻底断绝关系,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苏靖弦眨了眨眼睛,觉得宋皁锦说的很有道理,万一到时候陆溪延自作多情,以为宋皁锦还对他旧情难忘,那可怎么办?

她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帮着宋皁锦一起收拾东西。

“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吧?我帮你直接扔掉。”

“等等。”

苏靖弦停下脚步,看到宋皁锦拿起一个毛发有些微卷的棕色小熊玩偶,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垃圾袋里。

“把这个也扔了吧。”

-

楼下。

陆溪延驾驶着他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却发现一辆大型货车停在楼下,挡住了通往车库的道路,他有些不耐烦地按了几下喇叭,想要提醒司机挪车。

然而,搬运工却因为堆积如山的纸箱而行动迟缓,一时半会儿无法将车挪开。

他心中的烦躁感愈发强烈,猛地打开车门,怒气冲冲地朝着那群人走去。

“你们——”

话音未落,他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陆溪延的神情瞬间凝固,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是来帮……”

司机看到气势汹汹的陆溪延,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正想开口解释,却突然被陆溪延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们是谁找来的?这只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溪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司机吓得瑟瑟发抖:“我们是宋小姐找来搬家的,这些都是刚刚从楼上搬下来的垃圾……”

“垃圾?!”陆溪延用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小熊玩偶,气极反笑:“我还真是不知道她宋皁锦竟然这么能耐!”

这只小熊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送给她的礼物,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视若珍宝,保存得很好,现在竟然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

楼上。

“大件的家具都放在这里,小件的物品就放在这里。”

宋皁锦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家中的大部分家具都是由她亲自设计的,其中的装饰品也极为珍贵,她细心地指挥着工作人员小心搬运。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都给我住手!”

在上来之前,陆溪延就已经做好了家里会变得乱七八糟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宋皁锦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空荡荡的,曾经温馨热闹的新房,在短短的时间内,彻底变成了一座空空荡荡的房子。

他愤怒地抓住宋皁锦的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封信不过就是一个恶作剧而已,你大惊小怪地把警察找过来不说,现在又想作什么妖?”

“你以为你把这些东西都搬走,我就会妥协吗?”

他丝毫没有放松手中的力道,宋皁锦被他捏得有些生疼,她费力地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工人们,淡淡地说:“不用理会他,你们继续。”

这么多年来,陆溪延还是第一次被她如此彻底地无视,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西蔓是因为你的刺激病情才会加重的,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向她道歉!”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宋皁锦从前最喜欢的语调。

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厌恶过。

她眼中的嫌恶之情毫不掩饰,与从前的爱意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陆溪延的心猛地一颤,拳头无意识地握紧,眼里也闪过一丝无措。

“你跟西蔓道歉,我就原谅你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