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夕阳话桑麻

刘彦昌肩负着社区高龄老人的关爱重任，说是这片土地上的“活地图”也不为过。社区里凡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他都如数家珍；对于那些超过75岁的老人，每逢佳节，他都会亲自上门慰问；至于80岁以上的老人，他更是每月必访，对他们的生活起居、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明妙紧随刘彦昌的脚步，走访了几户社区高龄老人的家。她耐心倾听老人们的絮叨，亲切地与他们及其家人交谈，嘘寒问暖，关切地询问他们是否面临任何困难。“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都可以和我们说。”她甜美的嗓音，像春风般拂过老人们的心田。

刘彦昌的耐心和好脾气是出了名的，他总是乐于倾听老人们的家长里短，并且擅长开导他们，因此备受爷爷奶奶们的喜爱与期盼。“小刘来了！”老人们老远就热情地招呼着他，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

归途中，当他们途经社区文化活动小广场时，一群聚在一起闲聊的奶奶们，老远就热情地向他们招手。“哟，这就是社区新来的小姑娘吧？真是水灵俊俏！”一位奶奶笑眯眯地打量着明妙，眼中满是赞赏。

“爷爷奶奶们好！”明妙乖巧地问候道，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奶奶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明妙，嘘寒问暖，让她仿佛置身于过年走亲戚的热闹氛围中。“这孩子真懂事，一看就是个好姑娘！”一位奶奶拉着明妙的手，亲切地说道。

“梁阿婆，最近天气转暖，您身上的老毛病有没有好些？”刘彦昌关切地问道，打破了奶奶们的热情包围。

梁阿婆无奈地摆摆手，叹了口气，“哎哟，疼，怎么能不疼呢！这膝盖啊，就像针扎一样，疼得我晚上翻身都困难，真是受罪啊！”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热闹，喜欢拉着人聊天诉苦，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体上的疼痛。“唉，老了，不中用了。”梁阿婆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在倾诉着岁月的无情。

“您这膝盖疼啊，就是站得太久了。以后超市免费送鸡蛋的活动就别去凑热闹了，那几个鸡蛋还没您贴的膏药贵呢！”刘彦昌笑着劝说道。

兰奶奶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但嘴巴也碎。“要不您去试试扎针？五里河那边有个老中医，听说好多人都被他扎好了。”兰奶奶说着，神秘兮兮地往刘彦昌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打听道，“小刘啊，我听说老葛头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人还能回来吗？”

这些爷爷奶奶们每天聚在一起聊天，东家长西家短，消息灵通得很，简直比新闻记者还要灵敏。“昨天晚上救护车进小区，第二天一大早买菜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兰奶奶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葛大爷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住个把星期就能回来养着了。”刘彦昌耐心地解释道，并把明妙送葛大爷去医院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爷爷奶奶们边听边夸，纷纷拉着明妙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赞不绝口。“这孩子真是善良，多亏了她，要不然葛老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唉，葛老师也不容易啊，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万一哪天真不行了，说不定臭了才有人发现。”一位奶奶叹息着说道，脸上满是担忧。

“这能怪谁呢？自从他老伴去世后，换的保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老头子脾气古怪，把人都给撵走了。”另一位奶奶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谁受得了他那臭脾气啊！”

“不过他家这情况，又有房又有钱，儿女还不在身边，是要小心点。我听说有些黑心的保姆专门找这种人家，照顾几年后哄着老人把遗产骗到手，然后就不好好照顾了，甚至还有直接用枕头把人捂死的！”兰奶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兰奶奶掸了掸衣服上的花生壳，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我说啊，生个有出息的儿子又怎样？国外的专家，说出去是挺有面子的，可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给的钱再多，这么大年纪能花多少？人老了，不就图个一家人团团圆圆吗？”

都是一个社区的，其他人都知道兰奶奶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快四十岁的人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别人给他介绍工作，他总是挑三拣四，嫌工资低，不愿意上夜班，每次都干不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是让人操心！”兰奶奶那点退休金，一大半都要补贴给儿子。“真是个败家子！”

“这文彪也够不省心的，你别总是给他找借口了。”一位奶奶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就是，葛老师人家好歹有条件换保姆，你这是退了休给儿子一家当保姆，有在这儿议论葛老师的功夫，还不如回去说叨说叨文彪。”另一位奶奶也附和道，语气尖酸刻薄。

被其他老头老太这么一说，兰奶奶也有点生气了，她伸着脖子辩解道，“我家文彪是不争气，可我摸得着看得到，能使唤着倒杯水，病了能让他伺候，吃饭一家人围一桌热热闹闹的，不比他老葛头天天冷清清孤零零的好？”

“话别说得这么早，就文彪这样的，等你这保姆干不动了，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你再来说这话也不迟。”孙大爷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出一个烟圈。

兰奶奶顿时火冒三丈，她站起身来，抬手指着孙大爷，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哼，我就不乐意跟你聊天！”说完，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明妙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会儿大爷大妈们直接吵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她心里焦急地想着。

刘彦昌正准备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跑过来。“奶奶！”他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孩子们放学了，到点回家吃饭了。

围着坐在一起的爷爷奶奶们陆续站起来，拿着小坐垫，拎着装毛线的塑料袋，拿着摘好的菜，各自回家。“唉，年纪大了，也该回家歇歇了。”

兰奶奶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明妙塞了一把花生，临走前，她还不忘给孙大爷一个白眼，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哼，老家伙！”

明妙捧着花生，发现自己的包里，还装着这一中午下来，其他爷爷奶奶们给的水果糖、大枣、蜜桔、香蕉、金币巧克力，满满的都是老人们的爱心。“谢谢爷爷奶奶！”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彦昌哥，今天爷爷奶奶们聊得这么不愉快，需要我们上门劝劝吗？”明妙有些担心地问道，生怕老人们因此产生隔阂。

刘彦昌一边剥花生，一边笑着摇头，“没事的，话虽然说得不是很好听，但大家都没什么恶意，都不会往心里去的。明天下午，他们还是会去小广场，坐在一起扯东扯西，聊新的话题。”

“对了彦昌哥，刚才我听爷爷奶奶们说的，葛大爷的儿子，是在国外吗？”明妙好奇地问道。

“嗯，那个年代能出去留学不容易啊，好像是生物还是环境方面的专家，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60多岁了，娶了个外国人，家已经在外面了。因为有时差，联系得也不多，之前隔两三年还回来一趟，后来好像是生了场病，不能长途飞行，已经有六七年没回来了。”刘彦昌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父子俩这辈子，估计是很难再见一面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眼中的淡淡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