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粥的温度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明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周永锵！”她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周永锵手里拿着半块煎饼，正啃得津津有味。明妙略感诧异，“今天不吃油条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没吃早饭？”周永锵也愣了一下，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下意识地就把煎饼往明妙的方向递，可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收了回去，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憨态可掬的局促。

明妙轻轻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为了和他一起吃早餐，她今天早上特意空着肚子呢。

周永锵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煎饼塞进嘴里，然后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走，我带你去吃油条，他家的豆浆可是现磨的，油条配豆浆，那叫一个绝！”

小小的早点铺面不大，毫不起眼，但生意却出奇的好。大多数人都是买了就走，只有两张桌子孤零零地摆在店内。

明妙点了一碗热豆浆，一根金灿灿的油条，还有一个散发着淡淡茶香的茶叶蛋，而周永锵只要了一碗豆浆，简单至极。

“你先找个位置坐，我去帮你端。”周永锵体贴地说。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豆浆走了过来，递给明妙勺子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刚盛出来的，小心烫。”

明妙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早餐拍了一张照片。当她返回相册时，这才发现早上编辑好要发给周永锵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并没有发送出去。

想到自己刚才还因为这事儿有点小小的失落，误会了周永锵，明妙几乎是脱口而出，“对不起啊……”

周永锵正端着碗，送到嘴边，准备吹一吹，滚烫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骤然听到明妙没来由的一句道歉，他彻底懵了。

“怎么了？”他放下碗，疑惑地问道。

明妙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没事，一起吃吧。】

周永锵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说着，他举起装豆浆的碗，轻轻地和明妙的碗碰了一下，“没关系，这不一起吃了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听到周永锵学着自己没能发出去的话，明妙也忍不住笑了。她双手捧着有点烫手的碗沿，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豆浆，香浓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即便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也不会觉得尴尬，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寻找话题。

现磨的豆浆味道格外醇厚，自家炸的油条也酥脆可口，多嚼几口，还能感受到面食淡淡的甜味。泡在豆浆里，吸饱了汤汁，更是别有一番风味。或许是因为起晚了，吃完一根油条，明妙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油锅前忙碌的早点铺老板——

老板手持一双特制的长筷子，动作娴熟至极。只见他将筷子在盛满柔软面团的不锈钢盆里上下翻飞，一拉，一抻，面团便被赋予了新的形状，随后被放入滚烫的油锅中。他不断地调整着油条的形状，使其受热均匀，待到金黄酥脆时，便被夹起，放入一旁的铁篓子里控油。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油条诱人的香味，不断地飘散在空气中。

“要不再来一根？”周永锵提议道。

明妙摇了摇头，“吃不下那么多了，不过你推荐的果然名不虚传，味道真不错！反正离得这么近，明天我再来！”

周永锵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也暖洋洋的。他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却心思细腻。他主动开口，“一人一半，应该能吃完吧？”

明妙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忙点头道，“可以！”

周永锵再次起身，去拿了一根油条，还特意让老板帮忙剪开，分别装在两个盘子里。

明妙吃东西的速度比较慢，周永锵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吃完最后一口。他这才端起碗，将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豆浆一饮而尽。

“给葛大爷他们也带一份吧，带点紫米粥。”明妙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付钱。可还没等她扫码，耳边便传来“滴”的一声，周永锵已经抢先一步完成了支付，然后转头问她，“还要别的吗？”

明妙摇了摇头。周永锵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份热气腾腾的紫米粥，两人一起朝着朝阳小区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走到楼下时，正好碰到了葛大爷的弟弟下来买早餐。

“葛爷爷，我们带了一份早餐上来，紫米粥可以吗？”明妙问道。

“可以可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葛大爷的弟弟连声道谢。

周永锵今天并没有穿警服，葛大爷的弟弟看了他好几眼，才认出他来。他热情地邀请两人上楼。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质量往往不太好。再加上换了新的环境，更是难以入睡。葛大爷的弟弟眼眶下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喝了几口粥便回房间补觉去了，看得出昨晚应该是没怎么休息。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葛大爷似乎有些自责，又像是受到了牵连，看到明妙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只是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喝着粥。

年纪大了，手难免会有些颤抖。舀一勺粥，有半勺都要洒回碗里。他抬不动碗，只能将碗放在餐桌上，伸长脖子，用嘴去找勺子，每一口粥都吃得格外艰难。

宽敞的餐厅里，葛大爷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显得格外孤独。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保姆已经离开了，乱糟糟的客厅也没人收拾。明妙没有主动提起相册的事情，而是先默默地开始整理客厅。而周永锵则陪着葛大爷进了房间，帮他换掉不小心弄脏的衣服。

周永锵搀扶着葛大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葛大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缓缓地朝着阳台走去。

“大爷，你给我吧？”周永锵想要帮忙，但葛大爷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还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葛大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到阳台上。洗衣服这件简单的事情，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洗衣机开始转动，葛大爷转过头，看了周永锵一眼，眼神中似乎在说，你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还没有老到一无是处。

葛大爷不愿意回房间休息，周永锵便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朝着明妙走了过去。

葛大爷的耳朵有些背，即便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如果别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他也是听不清楚的。

“你拿着相册，去和葛大爷聊聊天？”周永锵轻声提议道。

明妙的手放在置物架上，有些为难，“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