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宅来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1990更新时间:25/08/04 00:52:08
“要我说啊,长乐坊的坊主,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哎,听说她走了三天了,眼睛愣是闭不上……”
秦燕玲原本抬起的脚,又缓缓放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见两个衣着华丽的贵妇,正手挽着手,在一群婆子丫鬟的簇拥下,从她面前款款走过。
“可不是嘛,听张瞎子说,这头七都过了还不能下葬的话……恐怕她的女儿也要跟着遭殃喽。”
“哎哟喂!就一个小丫头,每天跟个死人待在一块儿,换成我啊,不吓死也得疯!”
秦燕玲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可身边的狐狸眼,却突兀地开了口。
“出门直走两个路口,右拐二十米再左拐,再往前走大概半刻钟,你会看见一根挂着五颜六色经幡的木杆,那就是你要找的人家。”
秦燕玲动作缓慢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向他道谢。
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坦然接受了她的谢意。
秦燕玲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柜台前,拿出刚才那锭银子和一张泛着奇异光泽的黄色符箓,一同放在柜台上,目光清澈而锐利地注视着茶铺老板。
“把这张符送给那位长乐坊主的女儿,让她贴在逝者的额头中心……这样,她的眼睛应该就能闭上了。”
那胖老板看着那张黄得发亮,隐隐有金色纹路流动的符箓,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等茶铺老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秦燕玲已经走远了。
一张桃花般的俊脸,笑嘻嘻地凑到老板面前。
“老板,银子归你,这张符……爷帮你去送,怎么样?”
老板简直是求之不得,连声应道:“行,行行!您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桃花脸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潇洒地一甩头,抬脚就走。
狐狸眼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起身,默默地跟了出去。
茶铺老板说得没错,这地方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明明刚才直走的时候,太阳还懒洋洋地挂在山头上,露着半张圆脸,可这一拐弯,就像是直接跨越了昼夜,眼前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秦燕玲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这是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巷,无边无际的白色,在暗沉沉的夜色中,更显得逼仄和惊悚。
秦燕玲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不紧不慢地走着。
左拐之后,依旧是漫长的巷子,沉沉的夜色,让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好在,狐狸眼并没有欺骗她,大约半刻钟后,她终于看到了那根高高竖立,挂满了五颜六色经幡的木杆。
她脚步不停,稳稳地走到木杆前,白色石门上,用烫金字体描绘的“秦府”两个字,在她眼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秦燕玲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拾级而上。
她那如白玉葱段般纤细的手指,牢牢地、稳稳地握住了门环。
“咚!”
“咚咚!”
很快,沉重的石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堆满了谄媚笑容的大脸。
但在看清楚秦燕玲身上寒酸的装扮之后,大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你是谁?”
“我叫秦燕玲,我来找秦寿……”
“大胆!竟然敢直呼我家老爷的名讳?”
秦燕玲并没有被他吓住,她面无惧色地说道:“我叫秦燕玲!我是姜明玉的女儿!”
大脸上的肥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探了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燕玲。
秦燕玲懒得跟他废话,单手掐了一个法诀,一张无形的气符瞬间贴上了大脸的眉心。
大脸顿时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机械地说道:“姑娘,有事请吩咐。”
“去告诉秦寿!就说姜明玉的女儿要见他!”
秦燕玲冷冰冰地打断了他,她那双黑若点漆的眸子,深邃而冷沉,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大脸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转身进去禀报了。
只留下一个看门的小厮,远远地站着,根本不敢靠近秦燕玲。
秦燕玲并没有等待太久。
一个看起来老成持重,长着一张圆脸的男子,紧跟在大脸身后,匆匆赶来。
他步伐不紧不慢,神情倨傲,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
圆脸男子并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在二门处,用下巴对着秦燕玲,姿态高傲至极。
大脸木讷地走到秦燕玲面前,恭敬地说道:“姑娘,请随我们大总管进去吧……”
话还没说完,秦燕玲就已经大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大脸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他清楚地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个刚刚走进府中的年轻姑娘,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深深的畏惧……
此时,正值晚膳刚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正是一天之中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刻。
然而,一路走来,秦燕玲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圆脸总管一言不发地径直在前方走着,他那挺直的脊背,看起来比秦燕玲这个正主要更加像主人……
在一处房屋前,圆脸总管微微向侧边让了让,下巴朝着前方扬了扬。
“进去等着吧。”
秦燕玲缓缓走到圆脸总管面前,站定,头却纹丝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的瞳孔漆黑如墨,只剩下最下面一线眼白,看起来……有些渗人!
只听得如同冰珠碰撞一般的清冷声音。
“有劳了!”
仅仅是简单两个字,却听得圆脸总管头皮一阵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在这宅子里生活了几十年了,在这熟悉无比的环境里,我怎么会害怕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圆脸总管觉得非常有必要说两句狠话,让对方好好认清一下,到底谁是主,谁是客。
然而,秦燕玲却已经抬脚,走进了大厅。
厅内的灯火十分明亮,陈设是高门大户千篇一律的奢华富贵,根本无法从中看出主人家的性情和性格。
秦燕玲微微低头,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不愧是能够执掌一方的人物,真是擅长隐藏啊。
也是。
秦寿以武官之身,被朝廷外派到这重要的枢纽之地,坐镇一方,这一坐就是整整二十年。
如果能够轻易被人看穿,那才真是奇怪了。
圆脸总管看着秦燕玲走进屋子,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来奉茶。
晾着她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秦燕玲也并不着急,只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