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孽缘债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2548更新时间:25/08/04 00:52:08

夜深了,寂静无声。

良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秦燕玲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蓝色官袍的男子。他背负双手,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

这男子生得一副端正的方额脸庞,即使满脸络腮胡也难以掩盖他天生的好相貌。一袭剪裁得体的蓝色官袍,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头发用同色的束冠高高束起,更显精神奕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抵灵魂深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凌厉气势,那是身居高位多年所自然形成的威压。

一弯新月悄悄爬上了树梢,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

田间辛勤劳作了一天的老牛,此时也早已进入牛棚,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

然而,秦寿却依然一丝不苟地穿着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官袍,显然是要用这身装束,给眼前的秦燕玲施加官威。

秦燕玲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动一下手指头的意愿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圆脸总管,看到秦燕玲如此无礼的举动,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说道:“大胆!这位是咱们老爷,还不快快上前行礼?”

秦燕玲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她冷冷地扯了下唇角,语气冰冷地说道:“他不配!”

圆脸总管被秦燕玲这句话惊得脖子都粗了一圈,他瞪圆了眼睛,正要厉声呵斥。

却不料,自家老爷那乌沉冰冷的眼神忽然扫了过来,吓得他赶紧把已经涌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秦寿面无表情地从秦燕玲面前走过,宽大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他在主座上端端正正地坐下,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秦燕玲。

“这位姑娘倒是颇有几分胆色,不知……本将军可曾对姑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呵!”

秦燕玲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我娘是姜明玉!”

秦寿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未变,只是稍稍换了个坐姿。他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姜氏的女儿,为何会姓秦?”

秦燕玲被对方如此冷淡的态度刺得心头微微一痛,但语气依然平静如水:“自然是我阿娘赐的姓氏。”

小时候,她也曾好奇地问过阿娘,为什么阿娘姓姜,而她却姓秦,为什么她们母女的姓氏不一样?

阿娘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她,默默地流着眼泪。

秦燕玲不喜欢阿娘流泪,所以懂事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从那以后,她便对自己的姓氏充满了抵触,总觉得它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隐隐作痛。

只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家住何处?”秦寿继续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九黎塞。”秦燕玲简短地回答道。

“如此遥远……”秦寿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你千里迢迢地来找本将军,不知有何要事?”

秦燕玲猛地提高了声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寿,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秦寿!我再说一遍,我的阿娘叫姜明玉!”

秦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淡淡地反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

一瞬间的无语后,秦燕玲突然顿悟了。

以秦寿的权势和能力,绝不可能是个糊涂之人,所以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故意用这种颠倒错乱、毫无逻辑的言辞,来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秦燕玲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一副毫不在意的平静。

“母女!”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倾注其中。

秦寿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今年多大了?”

秦燕玲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十八。”

秦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缓缓说道:“姜氏她……”

秦燕玲被他的反应打乱了一些心绪,但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秦寿,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阿娘死了,十五天前死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秦寿的心上。

秦寿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如此反复了几次,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她可曾留下什么话给本将军?”

“没有。”秦燕玲的回答简洁而干脆。

“那……是她让你来找本将军的?”秦寿继续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也不是。”秦燕玲依然摇头。

秦寿的身体稍稍紧绷起来,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波澜不惊:“那么,姑娘来找本将军,究竟是为了何事?”

秦燕玲的目光在秦寿的脸上锁得牢牢的,仿佛要将他看穿:“我阿娘她,死了也不肯瞑目!”

秦寿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地震一般,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再次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姑娘怕是找错人了,本将军和她不过是露水情缘,还不至于让她如此惦念。”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燕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仿佛寒冬腊月的冰霜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秦将军……当真如此确定吗?”

“确定”两个字,她咬音极重,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秦寿却似乎毫无所觉,他的眉眼间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本将军没必要骗你。”

秦燕玲突然站起身来,在秦寿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走到他面前,目光清冽地逼视着他。

饶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秦寿,在这种没有任何杂质,却又凌厉非常的视线下,也感到有些呼吸不过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秦寿!我只有四十九天的时间,家里耽搁了两天,来这里用了十三天,往返需要二十六天,余下只有二十一天了,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我阿娘的眼睛依然无法闭合,那么,导致她不能瞑目的人,将会遭受报应!在这段时间里,或许还能想办法化解,一旦过了这个期限,谁也救不了你!”

秦寿愣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呵斥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是报应吗?有恶因才会遭报!本将军对她姜明玉坦坦荡荡,便是真有报应,也报不到本将军身上!”

秦燕玲冷冷地看着秦寿,一言不发,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哼!

若不是化解执念需要当事人真心实意的配合,我只需要一张人偶符,就能省去多少麻烦……

秦寿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本将军让你进来,并不是因为你的姓氏……活人不讲死人的是非,姑娘来错地方了。”他语气生硬地说道,仿佛在下逐客令。

秦燕玲黝黑的瞳眸中,缓缓地罩上了一层冰霜,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她听明白了秦寿的意思,他承认认识阿娘,但她秦燕玲和他秦寿没有任何关系。

情绪在她的心中翻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从她知道秦寿这个人存在的那一刻起,直到前一刻,她确实一直以为自己是秦寿的女儿。

她曾设想过无数种阿娘离开秦寿的苦衷,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秦寿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么,她到底是不是阿娘的女儿?

她是谁?

她的父亲又是谁?

不对!她本来就不是来寻亲的!

秦燕玲很快压下心中翻涌的杂乱思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斟酌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自己的来意。

然而,秦寿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来人!”他突然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