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女谎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2488更新时间:25/08/04 00:52:08
秦寿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无法捉摸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意图,于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儿子秦祖风。
秦祖风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热情地凑到秦燕玲跟前,姿态放得很低。“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父子必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诚意,仿佛生怕惊扰了面前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女子。
秦燕玲的目光越过他,径直射向坐在书桌后的秦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想知道,秦夫人手腕上那串唐卡的来历。”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秦寿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祖风也感到一丝异样,他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显然对于这件事,他一无所知,根本无法插话。
秦燕玲并不急于催促,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眼神中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心知肚明,秦寿此刻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说出真相,或许会揭开一段他不为人知的尘封过往,将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形象彻底击碎。
但若是不说,秦夫人的性命恐怕就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然而,秦寿毕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坦白。
果然,经过一番漫长而压抑的沉默后,秦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藏传佛教伽叶派吗?”
秦燕玲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所了解。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寿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伽叶派是藏民中一个特殊的佛教派别,他们以血统纯正为最高原则,传承方式极为严苛,奉行嫡系血统传承,男子不得娶外族女子,女子亦不得外嫁。
而秦夫人昆·格桑,正是伽叶派嫡系昆·贡玉杰的女儿,她的祖父更是位高权重的法王,因此她一出生便身份尊贵,被视为圣女。
“至于你的母亲,”秦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姜明玉只是伽叶派的皮奴而已。”
“皮奴?”秦祖风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十分陌生。
秦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似乎并不愿意提及这个词汇,但为了让秦燕玲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皮奴,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藏家孩子。”
“他们的出生时辰和地点,都是经过法王精心挑选的,只有命格最特殊的孩子,才有资格成为皮奴。”
“他们自幼便被带到雪山深处,与世隔绝,不食人间五谷杂粮,而是以特殊的方式喂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持他们身体的纯净和完整,因为他们的皮肉,是要用来制作教中至高无上的法器的。”
秦寿再次强调,秦夫人手腕上的唐卡,是用长白山中极其罕见的白虎皮制作而成,绝不可能是人皮。
听到这里,秦燕玲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如果秦寿所说的是事实,那么阿娘真的是皮奴,那人皮唐卡,恐怕就不是她不肯瞑目的真正原因……
似乎是看穿了秦燕玲的想法,秦寿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夫人手上的唐卡,用的是货真价实的白虎皮,绝不可能是人皮!”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呵!”秦燕玲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可笑至极!
都已经遭了报应,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吗?
又或者……他是真的不知情?
秦燕玲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指,试图从秦寿的话语中,辨别出真假。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秦寿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其实……就算刚才我儿子没有出手阻挠,我也不会真的伤你。”
“嗯?”秦燕玲不置可否地掀了一下眼皮,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仿佛在说“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秦寿的眸色微冷,他没想到自己打了半天的感情牌,换来的却是她如此淡漠的回应。
眼前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让人难以捉摸,根本探不出她的深浅……
罢了!
求人办事,姿态低一些也是应该的。
秦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然后咬了咬牙,说道:“我曾经倾心于你的母亲姜明玉,你是她的女儿,不到万不得已,我断然不会伤害你!”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寿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念及与姜明玉的那段旧情,本意并不想伤害秦燕玲。
换句话说,如果他真的出手伤了秦燕玲,那必定是他万不得已,是秦燕玲自己咎由自取。
不愧是坐镇一方的大将军,说话滴水不漏,真是会说话。
秦燕玲偷偷地瞥了一眼秦祖风。
他低垂着眼睫,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是被吓到了吗?
他会不会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集专情和伟大为一体的大英雄?
秦燕玲打破了沉默,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可以确定,秦夫人手上的唐卡,就是用我阿娘的皮制作而成的!”
“人皮”二字,她咬得又重又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尖锐。
秦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明显不喜欢秦燕玲这种听不进去解释,非要揪住一件事刨根问底的态度。
“秦寿!”
秦燕玲依旧不识时务地继续说道:“没必要说那些没用的,请你听清楚我的来意,我只是想找到原因,让我的亡母能够瞑目!”
秦寿彻底被激怒了!
“秦燕玲!你也给我听清楚了,本将军恨姜明玉,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但我秦寿不欠她什么!她生死与否,她能否瞑目,都与本将军毫无关系!”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解气,秦寿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
“不管你信不信,洛儿手上的手环,的确是用货真价实的虎皮制作而成的!”
秦祖风抬了抬眼,对自己父亲突然的失态感到有些吃惊,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秦燕玲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看来她果然隐瞒了秦将军!”
秦寿脸色大变:“你……”
“秦燕玲,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秦祖风,终于带着怒气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
“我们对你以礼相待,你却绵里藏针,你到底居心何在?”
秦燕玲眉梢轻挑,眼神冷冽如冰雪,她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她冷笑着说道:“你们去看看秦夫人手上的唐卡的颜色,再来跟我说话!”
她的眼神,冷漠得仿佛要将所有视野之内的东西都冻僵。
秦祖风二话不说,立刻离开了书房,直奔自己母亲的住处而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唐卡的颜色,肯定是红色的。
秦燕玲也不多问,从包袱中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秦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都呆住了,并没有伸手去接。
秦祖风上前一步,接过了信封,从里面掏出信笺,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信笺上那字迹潦草的藏文,正是出自他的母亲昆·格桑之手……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么,母亲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布下这个弥天大谎?
仅仅是为了得到父亲的爱?
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秦祖风闭了闭眼,不敢再深想下去。
秦燕玲自然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过去。
“我母亲每年的七月,都会收到昆·格桑的一封信,然后,她就会从自己的身上,割下一块皮,作为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