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催命香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2407更新时间:25/08/04 00:52:08

“秦将军莫不是以为,我还在纠结自己的身世?”秦寿眼底的苦笑,让她意识到他误解了自己的沉默,她连忙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正色道,“你的大公子已然二十三岁,而我娘亲离世已有二十四年,我今年,刚满十八。”

她顿了顿,不再理会秦寿的自说自话,语气坚定而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劳烦准备一张供桌,一对燃着的白烛,以及四种不同的时令水果或精致点心。”

秦寿闻言,略带疑惑地看向秦祖风。

秦祖风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走出房间,压低声音吩咐等候在外的柳总管,让他速速去准备。

屋内,气氛凝重。

秦燕玲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三张泛黄的纸符,符纸上绘制着玄奥晦涩的黑色纹路。她缓步走到秦寿面前,将符纸递了过去,轻声道:“请秦将军将这三张黄符,分别卷成三根细长的纸香。”

秦寿面露不解之色,但还是依言伸出手,接过了符纸,开始认真地卷了起来。

秦燕玲继续说道:“秦将军在卷纸香之时,心中要默念着那些想要对阿娘倾诉的话语。亡者的执念,唯有以至诚至真的心意,方能得以化解。”

秦寿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也变得有些发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卷着手中的纸符。

或许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又或许是心中积压了太多的情感,秦寿的动作显得格外缓慢。

秦燕玲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秦寿才终于将三根纸香卷好。

屋外,供桌已经准备妥当。

秦寿神色肃穆地跪在供桌前,就着铜炉中燃烧的炭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那三根纸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按照秦燕玲事先交代的方法,缓缓地对着灵位拜了四下。

“明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饱含着复杂的情感。

符香袅袅升起,然而烟雾却并没有向上飘散,而是围绕着秦寿的身周,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着。

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秦燕玲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突然,她的眼神骤然一变。

三根符香燃烧的情况,竟然出现了异样——不是长短一致地燃烧,而是呈现出两长一短的局面。

常言道,人怕三长两短。

而对于符香而言,最忌讳的,便是两长一短。

两长一短,乃是催命之香!

秦燕玲心中一惊,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直接握住秦寿的手,果断地将那三根纸香掐灭。

秦寿愕然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秦燕玲面色沉静,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并非我阿娘的执念。”

秦寿闻言,身躯猛然一震,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眼中慢慢地泛起一片猩红。

秦祖风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父亲搀扶起来。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秦燕玲,沉声问道:“姑娘可否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燕玲抬起眼眸,与秦祖风对视。她的眸子如同子夜般深邃乌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催命香的出现,说明秦将军并非亡者执念的源头。然而,香能够被点燃,又说明执念与秦将军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亡者执念一日不解,秦家便永无安宁之日!”

秦寿的身子,再次摇晃了一下。

“姑娘可有化解之法?”秦祖风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秦燕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冰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寿,语气森寒地说道:“我必须见一见昆.格桑!”

秦寿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在官场上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此时竟然也露出了一丝无措的神情。

秦祖风微微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脸色淡漠如秋水,让人难以捉摸。

“姑娘也知道,我母亲眼下的情况,要么昏睡不醒,要么狂躁失常,见人就咬……恐怕会伤了姑娘。”

秦燕玲的神情,变得更加冷冽。

“她是被浓郁的亡者之气所魇住了,如果不能抓紧时间找到原因,她很快就得亲自去向我阿娘解释了!”

闻言,秦寿和秦祖风父子二人,齐齐变了脸色,神情之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安。

“她还有多少时间?”

“还请姑娘救救我母亲!”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却也一下子暴露了他们对昆.格桑关心的侧重点的不同。

相对于秦祖风身为人子,迫切地想要找到办法拯救自己的母亲。

秦寿似乎更加在意,还剩下多少时间,可以让他去安排那些他想安排的事情。

秦祖风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对自己父亲复杂的情绪,但偏偏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秦寿又怎能看不出自己儿子眼中的不满?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幺儿!如果换作是你,被人处心积虑地将心上人逼走,你也会和我一样恨的!”

“不!”

秦祖风的声音铿锵有力,强硬得容不得任何人提出半分怀疑。

“如果是彼此真心相爱,旁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将她逼走?能被逼走,只能说明爱得不够深沉。至少,你只是她可以选择的对象之一,而不是像母亲一样,对你非你不可!”

这番话,让秦燕玲对秦祖风有了一丝另眼相看。

虽说秦祖风这番话的本意,是为了替他的母亲辩解,但事实,确实如此。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阿娘宁愿自毁名节,也要让秦寿厌恶自己,从而成全昆.格桑?

秦寿的眼里,泛起冰冷而强烈的恨意。

“对!在查清楚真相之后,我对明玉的恨意,更是成倍地增加!我彻底斩断了关于她的一切,真正地把她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地抹了个干干净净!”

“你能确定你去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被人察觉吗?”

秦燕玲的声音,冷得近乎无情。

“迦叶派精擅法术,秦将军区区一介凡人,想要和他们斗,未免嫩了点!”

秦寿几乎是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神情激动地反驳道:“不可能!她、她不会背着我做出格的事。”

秦祖风眼神深沉,反常地没有开口说话。

秦燕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知……在秦将军眼里,什么样的事才算是出格的事?”

秦寿再次被秦燕玲问住,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只要秦夫人所做之事,只要没有直接波及到秦将军,就不算出格?”

秦寿的脸,涨得通红。

秦燕玲用一种令人如坠冰窖的眼神,紧紧地盯住秦寿,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秦将军请仔细想想,你身边少了一个得力的手下,你夫人可曾问起过?”

秦寿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败了下去。

秦燕玲眉梢微挑。

秦寿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昆.格桑从来就没有问起过,他那个突然“失踪”的手下宁海。

因此,昆.格桑是知道宁海被秦寿灭了口的。

换句话说,如果秦寿没有杀宁海,宁海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秦祖风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他用长长的黑色睫毛,巧妙地掩饰住眼中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朝着秦燕玲的方向挪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