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留下！

柳总管殷勤地向秦祖风汇报完毕，末了还不忘替丁香说了几句好话，希望能给这位小丫头博个好印象。

秦祖风耐心听完，目光温和地扫了丁香一眼，轻轻颔首道：“好了，你们去忙吧。”

“好咧！”柳总管如蒙大赦，一边应承着，一边赶紧拉着丁香退下，那模样，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恨不得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两人彻底退出了房间，秦祖风这才转身，吩咐站在身后的贴身侍从：“惊羽，去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惊羽领命，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祖风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将父母的意思传达给秦燕玲：“我的父母希望燕玲姑娘能留在这里，与我们一同生活。”

秦燕玲闻言，不禁愣住，仿佛听错了一般，神情恍惚了一下。

来之前，她确实曾设想过自己可能是秦寿的女儿，也曾为此心生波澜。

然而，如今秦寿已知她并非亲生，为何还要执意留下她？

脑海中倏然闪过之前点香时，秦祖风与柳总管的那番对话……想必秦寿尚未将真相告知秦祖风这只老狐狸。

也好，那便由自己来说清楚吧。

“秦祖风！除了这姓氏，我和你们秦家没有任何瓜葛，你们根本没有理由收留我。”秦燕玲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不是收留，是恳请，是拜托！”秦祖风连忙纠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向来行事果断，讲究效率。秦燕玲这般抗拒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图，未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不过，所谓的诚意，终究是建立在真情实感之上。说实话，他对秦燕玲的了解尚浅，让她留下，更多是出于父母的请求，此刻要说自己有多么希望她留下，恐怕也难以令人信服。

于是，秦祖风迅速调整策略，转换了切入点。“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曾婚配？”

“未曾。”秦燕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姑娘芳龄十八，却尚未婚配，可见姑娘之前生活的环境并不安逸，莫非是隐居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秦祖风眸光深邃，似要看穿她的内心。

秦燕玲闻言，沉默不语。

天朝律法规定，女子年满十四便可择婿出嫁。然而，对于身处深山的九黎寨而言，这规定不过是遥远的传闻罢了。

九黎山寨虽名为寨，实则仅有八户人家。山高林密，户与户之间相隔甚远，若非扯开嗓子呼喊，彼此根本听不见。

进出山寨的小径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若无寨中之人引路，十之八九的人都会迷失方向。

秦祖风果然心思缜密，仅凭一个婚配情况，便大致推断出了她所处的环境。

秦祖风当然不是什么狐狸精，只不过是生长于高门大户，见识广博，脑子也比寻常人灵光那么一点点罢了。

秦燕玲的默认，让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泛起一抹令人心动的光华。

“姑娘孤身一人在那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谢谢！”秦燕玲难得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淡至极，“好意心领，但我必须回去给阿娘料理后事，还有，我答应过阿娘，一辈子不离开九黎寨！”

秦祖风闻言，不禁愣住，心想，竟然真有母亲希望女儿一辈子被困在那深山老林里？

按理说，人家态度如此坚决，不该再强求才是。

但是，他现在必须想方设法将秦燕玲留下，才能弥补自家父母之间那已经如同蜂窝般破碎的情感。

“我认识你们那里的县丞，只需一封书信，令堂的后事他定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姑娘只需在此同时祭拜便可，无需来回奔波。”

秦燕玲抿了抿唇，若有官家出面，阿娘的后事定然能够办得比她自己操办更加体面。阿娘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就让她在死后也风光一回吧。至于祭拜，她可没说要留下来。

秦祖风见她并未反对，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只要这件事解决了，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初令堂会如此要求，想必是觉得姑娘没有机会出山，如今姑娘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令堂定然会支持的。”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秦燕玲再次断然拒绝。

秦祖风见劝说无效，决定如实相告，将实情和盘托出。“实不相瞒，是我的母亲一心想把你留在身边……我母亲，她有了身孕。”

秦燕玲闻言，神色微微动容。

要说这世上除了阿娘，还有谁值得她去关心的，非秦夫人昆格桑莫属。

同生共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可秦夫人她真真切切地做到了！

指尖凝聚的气符，悄然散去。

“恭喜，这是大喜事。”

那几乎微不可察的表情波动，却被秦祖风敏锐地捕捉到了。

太好了！不轻易动情之人，往往最重情义，只要能抓住她在意的东西，就有办法说服她。

秦祖风心里暗自窃喜，脸上却装出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按理说，的确是喜事，但……”他紧锁眉头，抬手抚摸着额头，深深叹息一声，半晌不语。

秦燕玲不知内情，一时沉默。

“我父母因为你阿娘的事情，产生了心结，我的父亲已经开口，让陈伯准备一副滑胎药……”

秦燕玲闻言，顿时惊得心跳加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秦寿太过分了！那……秦夫人呢？她是怎么想的？”

“她也不想要，她自责，她觉得你娘亲的离世，是因为她的人龛没有成功，所以她……”

秦燕玲完全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祖风却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陈伯说，我母亲已经怀胎四月有余，脉象平稳，胎儿也十分健康。对于高龄产妇而言，自然生产是最好的选择，若贸然滑胎，恐怕会危及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