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鬼影缠身

“贵客稍候，海棠这就过来了呦。”

那边，海棠一把扬起手中的团扇，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做作的妩媚，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屋内安静了一瞬。

柳总管再次跪倒在秦燕玲面前，老脸上写满了担忧：“小祖宗啊，你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秦燕玲眉梢轻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柳总管，我只问一句，秦家，经不经得起我秦燕玲闯祸？”

柳总管顿时语塞。

这丫头，根本不明白秦家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着何等举足轻重的地位啊！

要不，就随她去吧，或许，我也能借此机会查清梨花真正的死因？

柳总管缓缓站起身，拂去衣摆上的褶皱，挺直了略有些佝偻的腰背，属于秦府总管的气势，瞬间又回来了。

“姑娘只需记住，万事小心，莫要吃了眼前亏便好！”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向秦燕玲深深一鞠躬：“老奴这就去向少爷复命。”

不等秦燕玲回应，便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扭着水蛇腰，走起路来胸前波涛汹涌的海棠。

海棠娇嗔地‘呦’了一声，手中折扇轻佻地戳了一下柳总管的肩膀，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柳爷可是有十天半个月没来奴家这里了呢，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是又要去找哪位相好啊？”

柳总管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抬脚便走。

海棠不屑地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

柳总管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海棠穿透：“你说什么？”

秦燕玲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梢。

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柳总管，此刻瞪起一双小眼睛，竟也颇有几分择人而噬的凶狠劲头。

但，海棠显然并不惧怕，反而更加嚣张地嘲讽道：“老娘说你装清高，你聋了吗？”

“你再说一遍试试？”柳总管咬牙切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哟呵，给你点脸，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海棠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别忘了，你不过就是一个给人端茶倒水的奴才罢了！”

柳总管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哈哈！”

海棠成功让柳总管吃了瘪，得意地大笑起来。

她终于扬眉吐气了，终于可以肆意欺负这些比她低贱、比她没用的人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燕玲，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坊主这是银子赚够了么？”

海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轻蔑地扫了秦燕玲一眼：“你是谁？”

秦燕玲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和狡黠：“坊主刚才不是还称呼我为贵客么？怎么转眼就忘记了呢？”

海棠眉头紧锁，重新上下打量着秦燕玲：“女儿家家的逛花楼？这是哪家教出来的姑娘……”

秦燕玲只是笑而不语，神态自若。

海棠被她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的气场所震慑，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虚。

转念一想，她是柳总管带来的人，想必与秦家关系匪浅，态度立刻缓和了许多。

“行了，有事进屋说。”

她轻蔑地斜了秦燕玲一眼，手中的扇子一展，鼻孔朝天，扭动着腰肢走进了房间。

秦燕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海棠的表现，说明她这个坊主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这是被压制太久，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

纵然因为身份的限制，还不能太过肆意妄为，但终究是想显示自己今非昔比的地位和权势。

秦寿在这里的威势如同土皇帝一般，而柳总管又是秦寿身边的红人。

正常情况下，海棠对柳总管应该是毕恭毕敬的。

但现在，她却如此蛮横无理地对待柳总管。

可见，柳总管是海棠就算得罪了，也不会被穿小鞋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不寻常！

不过，秦燕玲并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非弄清楚不可，她还是愿意给人留一线余地。

柳总管安排的是长乐坊最豪华的雅间，房间的装饰奢华而大气，随便一件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茶几前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海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主位上坐下，手中的扇子轻轻摇动，姿态傲慢至极。

秦燕玲毫不在意，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来找你，是受了亡者所托，来为她化解生前的执念的。”

“亡者？”海棠挑眉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世上，竟然还真有人相信鬼神之说啊。”

她的口吻轻蔑又讥讽，完全没有把秦燕玲放在眼里。

秦燕玲也不恼怒，淡淡道：“亡者执念不解，与执念相关的人，都会遭到报应！”

海棠不屑地嗤笑一声，手中的扇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既然坊主不信，那我也无话可说，坊主请便。”

海棠冷冷地哼笑一声，起身便要离开。

秦燕玲也不挽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走到门口的海棠，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眼角的余光瞥着秦燕玲：“亡者…是谁？”

秦燕玲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梨花！”

海棠的神色立刻变得惊恐起来。

秦燕玲的眼神也变了。

因为屋里出现了一幕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虚空中。

一个半透明的梨花出现在秦燕玲的身后，她披头散发，身穿一袭血红色的衣裳，干瘪苍白的脸上，淌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海棠。

“海…棠……”

声音如同破了洞的风箱一般，颤抖着，令人毛骨悚然。

海棠被吓傻了。

她想逃，可双腿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想叫，可嘴巴仿佛被胶水粘合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心胆俱裂地、眼睁睁地看着梨花朝自己飘过来，最终与自己重叠在一起。

海棠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抓扯着自己的脖子，慢慢蹲在地上，慢慢蜷缩成一团。

梨花凄厉的哭泣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她的脑袋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一般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