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厉啸

秦燕玲的声音细弱如蚊蚋，她心知肚明，以秦祖风的身手，若想突围，单枪匹马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带着她这个伤员，恐怕两人都要命丧于此。
“哼，胜负未分，言之过早！”秦祖风的语气却依旧寒冷如冰。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撕下自己衣袍的一截袖子，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秦燕玲的腰间，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前。
秦燕玲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这样的姿势，如何能够施展开拳脚？
罢了，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吧。
“我、我的指甲……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在秦燕玲准备孤注一掷，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时，幽深的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那声音，正是那个伪装成半夏的女杀手所发出的。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名杀手，闻声立刻停止了动作，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虽然心有不甘，却丝毫不敢违抗命令，身形如同鬼魅般消散在空气中。
秦祖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秦燕玲，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燕玲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情势危急，刻不容缓！秦祖风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秦燕玲，凭借着记忆，朝着地道的出口飞奔而去。
才走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了火急火燎赶来的海棠和柳总管，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秦家军。
“少爷，您……”
“燕玲姑娘这是怎么了？”
海棠和柳总管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柳总管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而海棠的脸上，则写满了惊慌失措。
“先离开这里！”秦祖风面无表情地低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柳总管察觉到自家少爷此刻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他赶紧给海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海棠心领神会，立刻走在前面，为众人引路，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地道。
破败荒凉的宅院里，海棠看着最后一名秦家军安全地退出了地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死去的人，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可活着的人，却必须想方设法地生存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被那些坏人利用，成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然而，当秦祖风出现的那一刻，她彻底慌了神。
如果秦家少爷真的被杀，别说是她这条小命难保，恐怕她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挖出来鞭尸……
所以，她慌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总管，只求能够将功补过。
海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内心深处。
“还好没事……”
她小声地嘀咕着，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柳总管：“你们家少爷，真是太可怕了！”
柳总管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心中暗自点头，确实是很可怕……少爷竟然抱着秦燕玲，没有丝毫呕吐的迹象！
看来，这位燕玲姑娘入主秦家，恐怕是迟早的事情了。
幸好，遇到了陈大夫，要不然，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呢……
“你最好祈祷燕玲姑娘平安无事，否则，别说是你，整个长乐坊都要跟着遭殃！”
海棠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柳总管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老实交代，半夏真的得了天花？”
海棠再次一惊，她慌忙低下头，努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问陈大夫。”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陈大夫和你们家坊主之间的关系吗？”
海棠是现在的坊主。
柳总管在她面前说的坊主，自然是半夏的母亲，已经过世的前坊主梨花。
海棠猛然抬起头，只是一瞬间，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柳总管的脚下，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柳爷！”
柳总管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向来骄横跋扈的小蹄子，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下跪？
“柳爷，求求你，救救半夏……”
她无声地哭泣着，眼中充满了因为恐惧而不敢宣扬的支离破碎。
柳总管沉默了许久，然后伸手扶起了海棠。
“他们连我家少爷都敢动，我一个奴才又能做得了什么？”
海棠一听，觉得他的话确实有道理，顿时感到绝望。
柳总管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能救半夏的人，只有燕玲姑娘！”
房间里。
秦祖风站在床边，他的脸色阴沉而焦躁。
秦燕玲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陈大夫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微微闭着眼睛，正在给秦燕玲把脉，他的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疑惑。
秦祖风焦急地问道：“情况如何？”
“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秦祖风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陈大夫的话有些奇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
但是陈大夫一脸的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开完药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秦祖风。
“这是生肌养血的药粉，每天早晚各掺着两勺鲫鱼汤喂她喝下，连服一个月，便可痊愈。”
秦祖风接过药瓶，道了声谢，然后吩咐柳总管送陈大夫离开。
陈大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这位姑娘根骨奇佳，乃是千年难遇之人啊！”
秦祖风愣住了。
“陈伯，你……”
但是，陈大夫已经走远了。
秦祖风皱着眉头，转过头，看向床上昏睡的秦燕玲，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阿望说你不是普通人。
陈伯又说你是千年难遇之人。
秦燕玲，你到底是谁？
……
秦燕玲再次梦到了那个红衣妇人。
鲜红的血海淹没了她的下半身，她双眼流淌着血泪，嘴巴努力地张合着，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秦燕玲想要靠近一些，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血海却突然翻滚起巨大的浪涛，红衣妇人瞬间被吞没，只剩下无助的哀泣声，在空气中不断地回旋萦绕着，让秦燕玲的脑袋一阵阵发昏……
“姑娘？燕玲姑娘！”
耳边传来焦灼的呼唤声，秦燕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担忧的狐狸眼。
“水！”
看到她醒来，秦祖风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转过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