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药有问题？

丁香小心翼翼地端着温度适中的水，快步走到床边。

秦燕玲依偎在秦祖风的臂弯里，像个脆弱的瓷娃娃，她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水流缓缓滑过干涩的喉咙，滋润着她，也稍稍缓解了她大脑里那阵阵挥之不去的晕眩感。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肩被厚厚的绷带缠绕着，像一个白色的茧。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秦祖风见她动作，立即紧张地问，他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却又像是怕碰到她的伤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

“帮我一下。”

秦燕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听到她的话，秦祖风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他再也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秦燕玲轻轻地搀扶起来。

“我没事。”

感觉到秦祖风的紧张和小心，秦燕玲淡淡地安慰了他一句。

秦祖风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容颜，心中一阵阵地抽痛。这个丫头，平时做事总是那么的无畏无惧，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想到她受伤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小姑奶奶，你以后要做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全心全意地给你当跑腿，行吗？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秦燕玲微微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害你受了伤。”

“……”

秦祖风万万没想到，向来心高气傲，不肯轻易低头的秦燕玲，居然会向自己道歉，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挠了挠头，试探着摆出一副说教的语气。

“你啊你，女孩子家家的，做事要谨慎再谨慎，遇到事情，要先想着指挥别人去做，不要总是顾着自己往前冲，知道吗？你是千金之躯，可不能出一点闪失。”

“知道了。”

秦燕玲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但她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温和，仿佛一缕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秦祖风见状，心中甚为满意，暗自得意。

哼，就说嘛，他秦祖风的魅力，怎么可能征服不了你一个小丫头？看来自己英雄救美的计策，还是非常成功的！

秦燕玲收回目光，淡淡地问道：“你没事吧？”

秦祖风愣了一下，旋即挺直了腰板，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动了动手臂，又抬起脚踢了踢腿，大声说道：“没事！爷生龙活虎……哎呦……”

话还没说完，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声，龇牙咧嘴的，刚才那副英勇的模样瞬间消失殆尽。

秦燕玲见状，连忙就要起身查看他的伤势。

秦祖风被她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了，急忙忙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焦急地说道：“小姑奶奶，你还受着伤呢！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啊？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也请你爱惜自己！”

秦燕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而又坚定地说着。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平静无波，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种必须要顺从的压迫感。

秦祖风愣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姑娘……”

就在这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的丁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没端稳。

少爷居然用双手碰了燕玲姑娘？而且，看样子，少爷……好像没事？这……这怎么可能？

丁香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又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当即决定还是趁着主子们还没发现自己，赶紧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才是上策。

“丁香！”

然而，秦燕玲却已经看到了她，清冷的声音唤住了她。

秦祖风听到丁香的声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看丁香，又看看自己紧紧抓在秦燕玲肩上的手，突然像是见到了鬼一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顾不上和秦燕玲打招呼，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立刻松开了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在跑到门口的时候，他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场面十分狼狈。

秦燕玲看着秦祖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一脸惊愕的丁香，疑惑地问道：“你家少爷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丁香笑眉笑眼地把药汤小心翼翼地呈到秦燕玲的面前，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

“回姑娘，奴婢看啊，姑娘这是把少爷的怪病彻底治好了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怪病？

连地下室里那两条坚硬无比的石蛇都能劈开的人……还能有什么怪病？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吧？

秦祖风是在石蛇断开之后才出现的，虽然时间相差不过短短的须臾之间，但也不能就这么断定，弄断石蛇的人就是他。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这秦府之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高手不成？

秦燕玲一边思索着，一边接过丁香手中的药碗，用小勺舀起一勺，轻轻地尝了一口。

“嗯？这药怎么是甜的？”她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丁香笑着回话：“是少爷特意吩咐陈大夫加了甘草，说是姑娘你受了伤，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成天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秦狐狸，心思倒是挺细腻的，还挺会照顾人。

秦燕玲没有再说什么，几口便将药喝完，然后把空药碗递给丁香，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少爷以前得了什么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丁香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事啊，还得从少爷五岁那年说起，奴婢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正好是夫人的生辰，燕娘……”

丁香是家生奴，从小就在秦府长大，对府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简直就像是一本活着的族谱。讲起往昔的旧事，更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完全没有注意到秦燕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的那一抹淡淡的狡黠。

“……燕娘是望京人士，当年我们老爷还曾经跟随她爹一起出征过北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燕娘突然带着一个儿子来投奔老爷，说是生活所迫，走投无路了……”

秦燕玲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燕娘不是你家夫人的表妹吗？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过，她们的关系挺好的。”

丁香闻言，顿时愣住了，然后懊恼地直拍自己的嘴巴，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都给吞回去。

“瞧奴婢这张破嘴！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秦燕玲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她，甚是暖心地安慰道：“没事儿，你只管讲，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丁香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姑娘当真？这可不是小事，要是传出去了，夫人肯定会责罚奴婢的。”

秦燕玲举起三根手指，朝着天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发誓！如果我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丁香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老爷原本是打算给燕娘一笔银子，让她自己去外面置办个宅子，安顿下来，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竟然让夫人知道了。”

“夫人说，不能让燕娘孤儿寡母的流落在外，无依无靠的，那样实在太可怜了。于是，便以自己表妹的身份，将她母子留在了府中，还让她们住在府里最好的院子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秦燕玲想起了自己刚来秦府的那天晚上，那个婆子被她编造的私生女寻父，却被无情冷落的故事所感动，这才偷偷地给她指了秦夫人的住处。

那个婆子的原话是：“老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姑娘若想谋个身份，将来在秦府里站稳脚跟，就得走夫人的门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看来，这秦府里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啊。原来，早就有前车之鉴了。

“你家夫人真是太善良了，简直就是菩萨心肠！不过，这件事和你家少爷的病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听着听着，感觉有点跑题了呢？”

丁香听了秦燕玲的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燕娘的儿子只比小少爷小一岁，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在了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起初，夫人和府里的婆子们对燕娘还有些戒心，生怕她会对夫人不利。”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大家都说燕娘不是个狠毒的人，而且为人也十分低调，与人为善，渐渐地，也就没人再防备她了。直到那天……”

秦燕玲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地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夫人生辰那天，夫人的娘家来了许多客人，热闹非凡。为了不节外生枝，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老爷特意吩咐下人，让燕娘母子待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不要随便出门，免得冲撞了贵客。”

“少爷在筵席上拿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偷偷地带去给燕娘的儿子吃，谁也没有想到，少爷和表少爷说了没几句话，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