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蛊事

“然后呢？”秦燕玲的好奇心如同被猫爪挠过的毛线团，丝丝缕缕地缠绕着。

丁香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继续道：“自从少爷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痴痴傻傻。老爷急坏了，四处寻医问药，可那些个郎中，一个个都摇头叹气，束手无策。”

她顿了顿，似是回忆起什么惊心动魄的往事，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后来，还是法王大人亲自出马，才瞧出端倪。法王说，少爷这是中了蛊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少爷的脑子里引出一条虫子，这才算是保住了少爷的性命。”

秦燕玲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蛊毒？那法王可有说是谁下的蛊？”

丁香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老爷和法王大人都没说。只是……法王大人说，蛊虫虽然引出来了，但到底还是伤了少爷的根本，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秦燕玲追问，“什么后遗症？”

丁香的脸颊微微泛红，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少爷他，除了夫人之外，碰不得其他女人。只要一碰到，就会当场呕吐不止，然后浑身上下起满疹子，发起高烧，痛苦不堪。”

秦燕玲听得嘴角直抽，这哪里是后遗症，简直就是比阉割还要残酷的惩罚！

“这么多年来，你们少爷就真的没再碰过其他女人？”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丁香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才轻声说道：“这后遗症……还有个副作用。每次发病痊愈之后，少爷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每次？难道是你们少爷不信邪，非要以身试险？”秦燕玲挑眉问道。

丁香叹了口气，无奈道：“少爷总共试过三次，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陈大夫说了，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让少爷永远都不要碰女人，免得受那活罪。”

秦燕玲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难怪刚才秦祖风抓住她肩膀的时候，丁香会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

化解阿娘执念的那天，秦祖风也曾抱过她，为何当时柳总管却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以柳总管那魁梧的身材，她可以肯定当时抱她的不是他。莫非，当时除了秦祖风和柳总管，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套一套柳总管的话了……

秦燕玲收敛了思绪，看向心情颇佳的丁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丁香，你是家生奴吗？”

丁香挺起胸膛，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回答道：“回姑娘，奴婢是家生奴。”

秦燕玲不紧不慢地问道：“在这府里，你有没有什么要好的人？”

丁香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奴婢有几个一起长大的姐妹，但要说最要好的，肯定是珍珠。”

秦燕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珍珠是伺候哪位主子的？”

“珍珠原本和奴婢一样，都是伺候少爷的，但前年的时候，被大爷要去了……”

向来口无遮拦的丁香，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奴婢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秦燕玲微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要见珍珠！”

“姑娘，这……这……珍珠现在可是大爷的人……”丁香声音细若蚊蝇，显然还想维护自己的好姐妹。

秦燕玲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心想这丫头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好好碰个壁，吃点苦头也好。

“丁香！你会背叛你的主子吗？”秦燕玲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冷冽如冰。

丁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奴婢不敢！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做出对不起姑娘的事情啊！”她哭丧着脸，连声辩解道。

秦燕玲冷哼一声，说道：“你的主子是秦家，不是我！”

丁香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秦燕玲话里的意思，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姑……姑娘是又要赶奴婢走了吗？少爷已……已经把奴婢给了姑娘，姑娘不要奴婢，奴婢就无处可去了，呜……”她一边哭，一边抽泣着，声音嘶哑而绝望。

秦燕玲提高了声音，呵斥道：“不许哭！”

丁香吓得赶紧闭紧了嘴巴，身体却依然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极力忍耐着哭声。

“你自己仔细想想，我想见珍珠，完全可以让你们少爷出面，把她叫过来，不是吗？”秦燕玲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

丁香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对啊，姑娘，你为什么不让少爷去叫珍珠呢？”

秦燕玲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傻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地给她解释道：“这事要是让你们少爷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在秦府待下去吗？”

“啊？对对，不能让少爷知道……”丁香被她这话吓得忘记了抽泣，脸色惨白。

秦燕玲继续分析道：“我和柳总管去长乐坊的事情，这府里知道的人只有三个，你、我、柳总管，对吗？”

丁香完全不知道秦燕玲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秦燕玲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直接问道：“你有没有把我要去长乐坊的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丁香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浑身无力。

那天，秦燕玲和柳总管前脚刚走，珍珠就来找她聊天。闲聊的时候，珍珠随口问起了秦燕玲去了哪里，她当时没过脑子，直接就说了出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丁香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痛哭流涕，“奴婢有眼无珠，把珍珠当成了好姐妹，差点害了少爷和姑娘啊！”

“别打了，起来吧！”秦燕玲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懊悔不已的丫头，心中有些不忍。

“丁香，你若真心想跟着我，那么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说话之前一定要先过一遍脑子，否则，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她语气严肃地说道。

“姑娘，你说怎么办吧？奴婢全听你的！”丁香一听还有机会，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急切地说道。

秦燕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着丁香说道：“你附耳过来……”

丁香闻言，连忙凑过去，仔细地听着秦燕玲的吩咐。

“姑娘放心，这事包在奴婢身上！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丁香听完秦燕玲的吩咐，顿时开心得像一朵花似的，又恢复了秦燕玲初见她时，那副讨巧可爱的模样。

秦燕玲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丁香匆匆走出院门的背影，秦燕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入她梦里的红衣妇人就是前长乐坊主梨花。只是，为什么会有人阻止她去化解梨花的亡者执念？

秦燕玲转了转脖子，一边解开胳膊上的绑带，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事情的经过。

长乐坊内，她提出要见半夏，海棠答应得毫不犹豫。当时她还以为海棠是被梨花的显灵吓住了，现在想想，海棠的目的，是把她引到半夏家。

海棠的动机是什么？海棠事先知不知道，半夏是假的？假扮半夏的女杀手，十分熟悉地道机关，熟悉所有的手势和密码，可见，她经常出入这个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