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乔装逛街

秦燕玲并未搭理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柳总管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却又突兀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秦燕玲深鞠一躬，面色严肃地说道。
“秦姑娘，大少夫人是出了名的善良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向来宽厚待人，大少爷也极其喜欢大少夫人……”
秦燕玲语气淡淡地打断了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柳总管顿时语塞，愣在了原地。
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地问起大少夫人，我、我这不是担心你看上了大爷，那、那少爷、那不就要乱套了么？
可这种毫无根据，全凭自己胡乱猜测的混账话，他又哪里敢说出口？
因此，他只能面露尴尬地解释道：“老、老奴就、就是想着能让姑娘您多了解了解大少夫人……”
“柳总管！”
秦燕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更是平静得如同寒冰一般冷漠。
“我今天碰到了大少夫人，还遇到了你们少爷的未婚妻，好像是叫阿娜拉……”
“啊！姑娘，老奴突然想起来，老爷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吩咐老奴去办，老奴先行告退了！”
也不等秦燕玲再说什么，柳总管便如同逃命一般地跑了出去。
待到出了揽月小筑，柳总管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庆幸不已的模样。
“还好我反应够快，我可不敢招惹那个狡猾的小丫头……”
秦燕玲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外面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是丁香回来了。
“姑娘，翠玉在领了巴掌之后，夫人又给她加了十个，二十个大巴掌下去，她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看来这次的家宴她是彻底露不了脸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原本眉飞色舞的神色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姑娘，珍珠也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花溪极其要好，却对我十分冷淡……”
秦燕玲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尖：“花溪是谁？”
“花溪和我和珍珠原本也是非常要好的姐妹，可自从珍珠去了大爷的房里之后，花溪就变得十分刻薄，对珍珠尤其不满，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珍珠为什么会去大爷的房里？”
“姑娘有所不知，在咱们这种人家，长辈都会为每个少爷提前培养三五个好生养的丫鬟……”
秦燕玲低头看了看珍珠丰满的臀部，又抬头看了看珍珠圆润又不失清秀的脸庞。
秦老夫人的眼光果然不错，丁香不仅好生养，而且长得也不差。
丁香被秦燕玲打量的目光看得耳朵发烫。
“我们三个原本都是给少爷准备的，可自从少爷得了那怪病之后，我们三个也就成了寻常的丫鬟。”
秦燕玲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大户人家真是麻烦，连丫鬟都要分寻常和不寻常。
丁香偷偷地看了秦燕玲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也不阻止自己，只得红着脸继续说道。
“老夫人给大爷准备的那三个丫鬟，都染了怪病，都没能活下来，因此，在大爷成亲之前，老夫人就让珍珠去侍候大爷。”
秦燕玲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丁香感到羞怯的事情上：“那些丫鬟都是在什么时候染病的？又染了什么病？”
这两个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难度的问题，却把丁香给难住了，她回忆了半天，才不是很确定地开口说道。
“奴婢也不知道她们是得了什么病没的，但，她们三个都是大爷在大少夫人家里治病的时候，突然没的。”
也就是说，大少夫人并没有机会下手，至少…没有直接的嫌疑。
秦燕玲沉吟了一会儿。
“在大少夫人救下你们大爷之前，你们夫人和她的娘家人是认识的吗？”
“没听说过。”
想想也不太可能，哪个母亲会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丁香偷偷地观察着突然沉默不语的秦燕玲：“姑、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多嘴……”
“说吧。”秦燕玲说道。
“阿娜拉小主她不是少爷的人！”
“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丁香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个冷淡的反应，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自己走到屋角看了看漏刻。
“回姑娘，巳时过了一刻。”
秦燕玲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将缠着绷带的肩膀全部遮挡住。
“走，咱们逛街去！”
“啊？”丁香惊呼一声。

独宗城，繁华和质朴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这里矛盾又和谐地并存着，让人不禁为之叹为观止。
这座城市承载了不同民族的文化底蕴，却又毫无排外之感，各种文化在这里融洽地交织在一起，让人置身其中，仿佛生出了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秦燕玲来到这里已经这么多天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逛街，街道两旁林立的各种各样的店铺旗幡，让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丁香紧紧地跟在秦燕玲的身侧，嘴巴一刻不停地向她介绍着城中的各种情况。
“姑娘您瞧，铁桥那边就是东城，现在由吐蕃的达健都督负责管辖，而我们这边则是由契苾城主负责……”
秦燕玲斜眼看了她一下：“契苾城主？不是你们家老爷负责吗？”
丁香吓得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嘘嘘，姑娘您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
秦燕玲只是稍稍想了一下，便一把抓住丁香的手，走进了一间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茶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小声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香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们老爷是汉人，他们这个地方有个传统规矩，汉人是不能当城主的。”
“他们？你不是这里的人？”
“不是，我和珍珠她们都不是这地方的人，我们是老夫人从小养大的。”
“老夫人是汉人？”
“是。”
“府里是汉人多还是藏人多？”
“奴才们大部分都是汉人。”
“我问的是主子！”
“啊？”丁香惊呼一声。
“怎么了？”
“这、这……”
“说！只要你说了，我以后就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姑娘您说话可要算话！”丁香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