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鸠占鹊巢

“遵命！”
“去挑选一位身手矫健的暗卫，务必是女子。”
“遵命！”
秦祖风的眼角余光扫过，那恭顺地低着头的总管。
即便总管的权力再大，终究也大不过主子。
柳如画或许能看住燕娘，却未必能管束得了秦燕玲那个野性难驯的丫头，所以必须在燕玲身边安排一个能随时出手教训人的角色。
就在这时，柳总管的心腹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少爷，老夫人带着燕娘，正往揽月小筑赶去呢！”
秦祖风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
揽月小筑。
秦燕玲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正相处得一片和睦的老夫人与燕娘。
她在心中暗暗赞叹秦夫人拥有的那座，位于秦府之内却又不完全属于秦府的碉园，真可谓是深谋远虑。
不得不承认，秦老夫人是一位极擅长笼络人心的长者，对燕娘的每一句话都给予积极的回应。
而燕娘更是温柔贤淑，对老夫人体贴入微。
她不仅随身携带着老夫人的坐垫，就连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准备的茶水，她也要亲自试过温度才放心。
这些细微之处，足以让任何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感到无比的熨帖与舒适。
这样一位柔情似水、心思细腻的女子，想必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若是秦夫人失去了娘家的庇护，只怕根本不是燕娘的对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答应搬离秦府的决定，下得太早了。
秦老夫人如先前在内堂之中一般，亲热地拉起了秦燕玲的手。
“湛儿跟我说，家里添了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可把我这老太婆给高兴坏了。”
秦燕玲不善于应付这种长袖善舞的长辈，只能选择沉默。
“燕娘，你特意给孩子做的衣裳呢？”
燕娘从身旁丫鬟的手中接过衣裳，亲自奉了上来。
“先前听允儿大致说了下姑娘的身材，姑娘试试看，哪里不合身，我现在就改。”
秦燕玲心想，无论这两人如何示好，自己都必定要维护秦夫人，因此这衣裳断然不能收。
她正要开口拒绝。
一旁的丁香却突然笑着说道：“燕姨娘的针线活儿，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做的衣裳更是精致新颖，姑娘快些收下吧，奴婢也好跟着学学燕姨娘的手艺。”
秦燕玲淡淡地瞥了丁香一眼：“既然如此，那就谢过燕姨娘了。”
燕娘见秦燕玲收下了衣裳，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姑娘以后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我一定尽力为姑娘办妥。”
秦燕玲没有作声。
燕娘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之人，说出这种话，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秦老夫人见秦燕玲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便低声斥责道：“燕娘！”
燕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笨嘴，有老祖宗在这里呢，是我僭越了。”
秦燕玲依然没有说话，心里再一次认真地考虑起自己，是否真的应该搬出去，这两个人，实在是太会演戏了。
秦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秦燕玲的手背，态度亲昵得就像对待自家的亲孙女一般。
“好孩子，你燕姨娘不是本地人，平日里也没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家里难得来个同乡，高兴过了头，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同乡？
秦燕玲本想说自己是九黎苗族，并不是天朝汉人。
但是秦府的老祖宗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她也不好摆脸色，只能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让燕娘宛如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秦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哭什么？都是快要做婆婆的人了，怎的还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燕娘抹了两滴眼泪，这才笑着说道：“老祖宗说得对，是燕娘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秦燕玲无语。
这两个人是专门来我这里，表演上慈下孝的吗？
她心中念头还未落下，便看到燕娘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有些陈旧发黄的绢布。
“姑娘，这是当初我来这时，老爷给我置办的宅子，虽空了这么些年，但都有人看顾，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先住着。”
呵！
这才是她们俩此行的真正目的吧。
“好意心领了。”秦燕玲淡淡地回绝道，“我若搬出秦府，便不会再与你们秦家有任何瓜葛。”
燕娘没料到她会是这么个不通情理的主儿，手里拿着地契，送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孩子啊！”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了，又哪里能和从前相比呢？我们秦家是绝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吃苦受累的。”
秦燕玲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个人摆明了是来赶我走的，话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这些大户人家的男男女女，果真是一个比一个虚伪吗？
“不劳费心！”秦燕玲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们没什么别的事了，我想休息了。”
秦老夫人：“……”
燕娘：“……”
片刻之后，秦老夫人站起身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吧。”
燕娘温温柔柔地欠身，朝着秦燕玲福了一礼：“姑娘保重。”
秦燕玲微微颔首，示意丁香送二人出去。
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人，秦燕玲揉了揉眉心。
我住在秦府这么久，也没见秦老夫人和燕娘来过，怎么眼看着就要搬走了，她们反倒来示好了？
她们俩会不会是受到了秦寿的嘱托，来暗示我搬出秦府的？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秦寿是个极擅长权衡利弊的性子，一定是担心自己反悔，不肯离开。
不过……
秦府表面上掌管家务的是秦夫人，但实际上真正当家做主的却是秦大少夫人，这种事情，应该由她们来做，才算是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