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恩将仇报?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1800更新时间:25/08/04 00:52:08

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要将天地吞噬。秦燕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自从来到这秦府,她就被软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名义上是养伤,实则与囚禁无异。伊可和柳总管像是两尊门神,把守着她的一日三餐,说是为了保证她的饮食安全,可实际上,送到她面前的饭菜,两人早已尝了个遍,那架势,仿佛生怕她在饭菜里下毒。

她生性随遇而安,既然无法离开,便也暂时放下心中的焦躁,安心养伤。只是每到深夜,总有一个红衣女子准时出现在她的梦中,低声啜泣,扰得她心烦意乱,难以安眠。

秦祖风答应带她去见海棠,却迟迟不见人影。从柳总管和丫鬟丁香的闲聊中,她得知秦祖风自从回到府里,便被秦大爷拉去军营操练,每日早出晚归。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不是已经深夜,她早已入睡,就是被揽月小筑里的客人绊住了脚。

秦夫人倒是常来,每日都要过来喝一盅茶,顺便询问丁香,揽月小筑里是否缺什么,少什么,然后立刻安排人补上。丁香私下里说,秦大少奶奶是个顶好的人。

丁香的好姐妹珍珠和花溪,也时不时地来找丁香,三人围在一起,研究燕娘给秦燕玲做的衣裳。秦燕玲特意留心观察过这两个丫鬟。珍珠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却异常锐利,与她柔弱的外表极不相称。她走路时身形看似沉重,脚步却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珍珠从不吃丁香做的饭菜,也不太与秦燕玲照面,若是碰上了,便立刻跪地叩头,不敢抬头。花溪生得秀美,杏眼圆睁,却总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她不是讥讽珍珠,就是呵斥丁香不要吃太多,小心变成猪。她一边嫌弃丁香做的东西连狗都不吃,一边又心甘情愿地当着小白鼠,什么都要尝一口。

伊可除了在秦夫人来的时候,会稍微有点表情外,其他时间都像个木头人,只默默地跟在秦燕玲身边,仿佛她的影子。秦老夫人和燕娘也来过一次,干巴巴地坐了不到一刻钟,喝了两盅茶便匆匆离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十天,秦燕玲的伤也痊愈了。算算日子,阿娘的尾七也快到了,可秦祖风还是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九月二十九日,秋高气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丁香又新学了莲子粥,看着秦燕玲一滴不剩地喝完,才喜滋滋地说:“姑娘,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是要放我离开了?秦燕玲心中一动。

“走!”她迫不及待地应道。

果然,院门口不见了柳总管的身影,院墙外也没有人把守。只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拦住了秦燕玲的去路。

秦府的门卫一看居然有人敢拦秦燕玲,立刻拔出佩刀,就要冲上去。

“我自己能解决!”秦燕玲抬手制止了他们。

男子用一件黑色连帽大氅遮住了头脸,长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的五官,但秦燕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几天前,他还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阿娘曾说,人心藏在皮下,看不清摸不着。但她相信善恶有报,她相信自己用银子医治好双脚的乞丐,不会伤害她。

“我要报恩!”男子的声音嘶哑,仿佛破旧的风箱。他似乎不擅长言辞,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四个字。

“不用。”秦燕玲微微一笑:“不过是些银子罢了,等你有了,还我就是。”

“我要报恩!”男子固执地重复道。

这个人,认死理啊,一旦认定的事,恐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你说,你要怎么报?”秦燕玲无奈地问道。

“跟着你!”

“……”大哥,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算怎么回事?秦燕玲一时语塞。

还没等她开口,丁香先不乐意了。“你这个人!你说的是报恩的话吗?”丁香努力踮起脚尖,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我们姑娘尚未婚配,你可别乱说话!”

男子呐呐地说:“我、我就、就是想跟着姑娘,不会饿肚子。”

丁香翻了个白眼:“那你应该说,你是来当奴才的。”说着,她笑嘻嘻地给秦燕玲行了个礼。“姑娘身边一直也没个能使唤的自己人,姑娘若是瞧着不碍眼,可以留下他试试。”

秦燕玲看了丁香一眼,自从上次燕娘的事情之后,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她知道,丁香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毕竟,丁香是秦府的人,要是她搬出去,丁香就不能跟着她了。伊可虽有能力,但平时呆木呆木的,让她做事可以,但要她说句话,很难。丁香是想着以后她不在自己身边了,起码能多个人和她说说话。

想到这里,秦燕玲心里暖暖的,刚想夸丁香两句,却见她视线下移,不动了。秦燕玲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男子两只脚踝,各自用四块打磨光滑的木块固定住,从四个方向牢牢地支撑着。一看就是伤还没有痊愈,为了方便走路,特意制作出来的护脚板……这家伙!

秦燕玲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多少诊费?”她冷冷地问道。

男子愣了愣,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回答:“五百两。”那语气,似乎还觉得太贵了。

要银子不要命的家伙!秦燕玲在心里冷笑。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不到半个月,你就敢走动,我看这五百两是要白费了。”

男子本就不善言辞,被秦燕玲这么一怼,更是说不出话来。

秦燕玲冷冷地讥讽道:“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报恩,一个残废能报什么恩?”

男子垂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明地望向她。

“姑娘放心!殇之一定不会残!”

殇之?殇是死亡,他叫殇之。是完全没有忌讳,还是……他本身就代表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