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是鬼

“可笑……”

秦燕玲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被人牵着鼻子走到了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没彻底弄清楚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半夏，让她置身事外。

秦燕玲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海棠，又缓缓落在半夏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你们……还有什么想对我坦白的吗？”

半夏略带歉意地站直了身体，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海棠她说，我娘的执念是希望姑娘能救我脱离苦海，但我……我更想替我娘报仇雪恨！”

秦燕玲紧紧盯着半夏那张倔强的脸庞，细细咀嚼着她话中的每一个字，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而海棠，极有可能就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那天海棠走进院子时，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回忆起之前，她却分明记得海棠曾意外滑倒，挣扎了许久也无法起身。

如果那天海棠没有滑倒，如果半夏的身份没有问题，事情或许就不会变得如此复杂。

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也有半夏的参与？

“我可以帮你，”秦燕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我绝不喜欢被人利用！”

她微微垂下眼眸，凝视着半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假半夏……是你安排的吗？”

半夏神色一怔，旋即坦然地与她对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并没有调动忍者杀手的本事。”

这倒也在理。

秦祖风和契苾城主都曾说过，世上能驱使得动忍者杀手的人，屈指可数。

半夏若真有如此通天的本领，又何必委身于长乐坊，做一个小小的花魁？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判断，但秦燕玲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地室里那些刺杀我和秦少爷的杀手，是你派来的吗？”

“不是我！”半夏连忙否认，“海棠把你引到这座宅子来，是因为无论谁踏入这里，都将无法轻易离开。”

“海棠是想借刀杀人，利用他们除掉我？”

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了海棠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之前那些去长乐坊找我的人，都是这样被处理掉的。”

“半夏，你听清楚了！”秦燕玲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是海棠引我来到这里，是海棠对这里的密道了如指掌，是海棠，她是受你娘亲信任的婢女，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半夏被秦燕玲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慑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海棠。

而海棠，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半夏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海棠为了生存，也为了能够保护我，不得不听从那些人的摆布，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如此信任海棠吗？

那么，她自己就更难逃脱嫌疑了。

“说具体点。”秦燕玲语气冰冷。

“他们答应海棠，只要她能顺利成为长乐坊的坊主，就不会伤害我。”

“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

“为了我交给姑娘的那块玉牌！”

“……”所以，半夏这是明目张胆地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来了吗？

这招祸水东引，玩得真是漂亮啊。

半夏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燕玲无语背后隐藏的冷漠，想到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她同生共死，还是将一切都说清楚为好。

“现如今，我豁出一切跟着姑娘，是因为姑娘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而且，姑娘有秦家做靠山，没谁敢轻易动你。”

嗯？

所以，利用我，还利用出了要与我共患难的意思了吗？

不过。

刚才老七也曾说过，我开启了镇魔井的井口，打开了那个陶罐，破坏了对方的布局，设局之人必将遭受反噬，只有用我的内脏才能填补这个漏洞。

但是，半夏为什么如此肯定？

“你怎么知道我也躲不掉了？”秦燕玲问道。

“不瞒姑娘，只要有人踏入这座宅子，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姑娘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这里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燕玲面无表情。

半夏，我可不想像你娘梨花一样，死得如此凄惨！

如果让我发现，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如果是你故意将灾祸引到我身上，那么，我会让你和你死去的娘亲，都不得安宁！

半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燕玲的神情，却始终无法从中窥探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在心中默默揣测着。

“姑娘来到长乐坊的那一天，正是我以牡丹的身份成为花魁之日，海棠故意和柳总管发生争执，就是为了提醒我。”

难怪那天，海棠身为长乐坊的坊主，行为却如此尖锐，如此不合常理。

“提醒你什么？”秦燕玲问道。

“在姑娘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找过我，都是为了这块玉牌，海棠担心姑娘也是其中之一。”

秦燕玲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再次仔细地端详起手中的玉牌，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他们是谁？”

半夏紧蹙着眉头，显然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我一直在努力寻找，就是想找出他们究竟是谁！”

有没有可能，想要得到这块玉牌的人，和制造这个镇魂井的人，是同一个人？

秦燕玲心中思绪飞转，虽然明知道问了可能也白问，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海棠都没有任何线索吗？难道不是他们支持她当上坊主的吗？”

半夏苦笑一声。

“他们对我们长乐坊内的情况了如指掌，清楚海棠对我娘的感情，清楚海棠的性格，又怎么会让她知道太多的事情呢？”

这倒也是实话。

放着长乐坊内那么多才华横溢的校书和花魁不选，偏偏选择了海棠当坊主。

如果幕后之人需要一个傀儡来掌控长乐坊，那么海棠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没有心机，没有背景。

单凭前坊主婢女这个身份，就能让长乐坊内一大半的人心服口服。

而且，在海棠无法胜任坊主职责的时候，那些曾经支持梨花的人，还会暗中加以援手。

仅仅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对方手段之高明，心机之深沉。

秦燕玲慢慢地琢磨着，缓缓地问道：“海棠是坊主，她是如何与那些人沟通的？”

“那些人会不定时地将纸条送到海棠的房间里，我用过很多办法，都无法查出是谁送的……不过自从你出现在长乐坊之后，海棠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纸条了。”

那些人是想将所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线索，都彻底掐断。

他们是在戒备我吗？

不太可能吧，在来到这座宅子之前，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变得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