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鬼宴

“啊？身体不完整就没资格投胎？”秦燕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规定，还真是闻所未闻。

她不禁想起了阿娘生前的执念，非得要找到自己残缺的肢体，莫非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个完整的“身份”去投胎？

“主人，既然这些家伙都投不了胎，那我能把它们都吃了吗？”伊可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在秦燕玲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渴望。

“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秦燕玲有些怀疑，这府衙里的鬼魂数量可不是小数目，伊可再能吃，也得有个限度吧？

“吃不完我可以慢慢吃嘛，一点一点地啃，总有一天能吃完的！”伊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听起来就像是个馋嘴的小女孩。

秦燕玲沉默了，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有一瞬间，她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帮这些可怜的魂灵。但一想到镇魂井下那堆积如山的坛子，那些永远也搬不完的冤魂……她就觉得还是量力而行吧，自己能力有限，实在救不过来这么多人。

半夏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秦燕玲和伊可在说什么“腹语”，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过，赵主簿刚才说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荣利见赵主簿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便得意地抬起下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秦燕玲：“现在，秦姑娘总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吧？”

秦燕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伊可却忍不住了，用一种生硬的语气怼了回去：“不知道！”

半夏也柔柔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姑娘又不是什么大夫，你们找她能有什么用？”

荣利顿时有些语塞，没想到这两人这么不配合。他只好又搬出了阿望之前教他的说辞。

“疯狗病是在姑娘出现之后才有的，而且姑娘又懂什么阴门之术，所以我们城主是想请姑娘帮忙……”

“明知道我是秦家人，想让我帮忙，直接跟秦将军提一句话的事情，可你们呢？却这么兴师动众地把我给拘捕过来，这就是你们求人帮忙的态度？”秦燕玲冷冷地接茬，故意加重了“求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荣利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嘲讽和不屑的笑容。

“姑娘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我们城主在这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无论是谁，都得听我们城主的！”

秦燕玲想起了在家宴上，秦寿对阿望那种恭敬的姿态，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我已经领教过了。”

荣利顿时眉开眼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姑娘放心，我们城主也不会白让姑娘帮忙的，只要姑娘能解决疯狗病，到时候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秦燕玲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我要是说，我也帮不了呢？”

荣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神情变得凶狠起来。

“呵……姑娘不会真以为秦家人的名号，就能在这座城里横着走吧？实话告诉你，无论是谁，只要进了府衙的大门，没有我们城主的命令，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秦燕玲的笑容更深了。

这就开始威胁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能客气了。

阿娘曾经说过，藏人擅长狩猎，凶残的豺狼虎豹他们都不怕，但却对蛇虫鼠蚁和鬼怪之类的东西异常恐惧。

自己也怕蟑螂和老鼠。

至于蛇嘛，现在还不到亮相的时候。

那就……先拿鬼开刀好了！

秦燕玲转过头，瞧了一眼早已被这满天浓郁的魂灵香气，勾引得烦躁不安的伊可。

“伊可，可以开吃了，还有……不要让在场的人以为你是在吃空气！”

伊可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毫无顾忌地在府衙里四处搜刮起来。

她先是使用现行咒，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鬼魂逼了出来。

然后，一手抓住一个，一把塞进嘴巴里，眯起双眼，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那满足的小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荣利被吓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你……你们……”他指着秦燕玲和伊可，手指颤抖得厉害，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燕玲根本不理他，径自转向荣利身侧，已经惊骇到目瞪口呆的赵主簿。

“劳烦你去转告你们城主一声，求人办事，态度最好放尊重点！”

赵主簿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也不辨方向地胡乱作揖道歉。

“大、大师息怒！小的这就去禀报。”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去向契苾阿望报告情况了。

荣利总算是稍微镇定了一些，可还是架不住有个像鬼魅一般四处飞窜，抓鬼吃的伊可。

他是越看越心惊胆战，越是害怕，就越是想得多。

这府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鬼魂？想想这些鬼魂每天就在自己的周围飘荡，他就觉得浑身发麻，整个人都僵硬了。

秦燕玲懒洋洋地靠着桌沿坐下，对着同样被吓到僵成石头的半夏使了个眼色。

半夏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走到她身侧站好。

“城主大人到！”

话音未落，穿着一身紫金蟒袍的契苾阿望，便气势汹汹地跨步走了进来。

荣利连忙弯腰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城主大人！”

契苾阿望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跟前走了过去，大步走到秦燕玲的跟前，单手朝还在乱飞吃鬼的伊可一指。

“姑娘这是何意？”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秦燕玲低垂眼眸，慢悠悠地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淡绿色手镯：“这还不都是城主大人自己的‘功绩’吗？”

听到这话，契苾阿望冷笑了两声。

他双眼微眯，语气带着威胁说道：“这是本城主的地盘，奉劝姑娘最好别太随心所欲，否则，本城主有千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城主大人尽管试试，正好让我这山里的井底之蛙，也开开眼界！”

秦燕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四目相交之间，空气中顿时迸发出无形的火花，仿佛下一秒就会引爆一场恶战。

契苾阿望为了压下自己快要爆发的怒火，转过头看向秦燕玲身侧的半夏，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半夏姑娘，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吧？对吗？”

这问话，这语气，似乎半夏和他事先商量好了什么似的。

秦燕玲也转过头，看向了半夏……

半夏垂首低眉，温温柔柔地回答道：“回城主大人，奴婢现在已经是燕玲姑娘的奴才了。”

“奴才”是奴籍，地位之低贱，宛如牲口一般。

同时，奴才的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和脚趾甲，都是属于主子的。

半夏是孤儿，天朝律法规定，女户又是独户的，朝廷必须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也就是说，契苾城主原本是有责任保护半夏的安全，甚至有权帮她择婿的。

但是，现在半夏把自己卖做奴隶，那她就有了主人，别说人身安全，整个人都归主人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