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蛇蝎美人

“宁为附庸，不求独立。”半夏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如同深潭中的一块冰冷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契苾阿望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波澜。“你！好，好你个半夏！好得很！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讽刺与失望。

半夏却仿佛未觉，只是低眉顺眼地回应：“奴婢知错。”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柔顺，然而这种不软不硬的回应，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契苾阿望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咬紧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看似关怀的口吻，提醒道：“半夏！既然你现在已经是燕玲姑娘的奴才，往后一定要尽心尽力地服侍她，替她分忧解难，可千万不要给她添麻烦。”

半夏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地回应道：“奴婢会把城主大人的叮嘱，牢牢地刻在心上。”她的话语听起来诚恳，实则滴水不漏，让人无法挑剔。

契苾阿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最终只能重重地一挥手，怒声道：“你们都退下！”

荣利和赵主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房间，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火烧身。

宽敞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契苾阿望、秦燕玲、半夏，以及站在秦燕玲身后，吃饱喝足的伊可。

契苾阿望的目光压根不落在伊可身上，他紧紧地盯着半夏，似乎要将她看穿，片刻后，他的视线转向秦燕玲，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半夏既然是燕玲姑娘的奴才，那就意味着她对你绝对的忠诚和服从，对吗？”

半夏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城主大人，这是自然。”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契苾阿望闻言，转头看向秦燕玲，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半夏拥有一块能够号令秦家军的玉牌，燕玲姑娘你可知道此事？”

玉牌？半夏给我的那块玉牌，竟然能号令秦家军？

等等！半夏投靠我，难道是为了借助秦家的势力？如果她自己的玉牌就能号令秦家军，岂不是连秦寿都要听她的？那她根本没有必要委身做我的奴婢。

就在我疑惑之际，余光中，伊可微微点了点头。我和伊可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无障碍腹语交流，再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我们的交流方式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甚至，我现在还能完全读取她脑海中的记忆。秦家军是秦寿一手创建的，除了他自己、秦怀远和秦祖风两兄弟，任何人都无法调动，更别说是一块小小的玉牌了。所以，这块玉牌的作用，绝对不是号令秦家军。

契苾阿望这是在玩离间计？但他似乎并不知道，半夏早就已经把玉牌交给了我。不过，看着一脸期待的契苾城主，我忽然觉得，善意的谎言，或许比实话更能让他开心。成人之美，也是我的一种美德。

所以，我决定配合他演一场戏。

秦燕玲板起脸，语气冷了下来，质问道：“半夏！你还有什么话说？”

半夏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垂头丧气地跪倒在地。“回姑娘的话，奴婢没有契苾城主所说的玉牌……”

秦燕玲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严厉地质问道：“城主大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姑、姑娘……”半夏仿佛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契苾阿望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够了！”秦燕玲冷声呵斥，转头吩咐伊可：“伊可，把她带下去，好好看住她！”

“是！”伊可一本正经地押着半夏，退出了房间。

这下，宽敞的大堂里，只剩下了秦燕玲和契苾阿望两个人。

契苾阿望见自己的离间计得逞，心情大好，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高座上，一撩衣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燕玲，说道：“姑娘已经知道了疯狗病的事，说吧，你想怎么做？”

秦燕玲的位置是在契苾阿望的左下方，配合着他此刻的气势和语气，仿佛他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一般。

秦燕玲面无表情，心里却对他的态度感到十分厌恶。明明是求我办事，却非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契苾阿望不像是个做事莽撞的人，所以，他这是故意的。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独宗城的百姓，甚至告诉秦寿，我秦燕玲才是导致秦府和城主府不和的罪魁祸首。

我突然有点好奇，堂堂城主大人，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不过，这点好奇很快就被秦燕玲压在了心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疯狗病的事情。

秦燕玲抬起头，淡淡地看向契苾阿望，语气平静地说道：“城主大人求人的方式，怎么跟羁押犯人似的？”

契苾阿望抬起下巴，丝毫没有把她的嘲讽放在眼里。“本城主手里有秦寿私下训养杀手的铁证，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秦家万劫不复……”

呵！这家伙是把我当傻子耍吗？求人办事不好好说话，非要搞这一出又一出的？你不觉得累，我可是烦透了。你要是能害秦家，那我秦燕玲早就灭了秦家满门了。

“城主请便！”秦燕玲是真的不耐烦了，起身就要离开。

“姑娘且慢！”契苾阿望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叫住她。

“我并非故意戏弄姑娘，只因这件事关系重大，若不谨慎处理，恐怕后患无穷……还请姑娘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只是充满了敌意。戏弄？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我可就要故意气你了！

秦燕玲冷眼看着走下高座，向自己走来的契苾阿望，垂在身侧的手指，默默地转动了一下。

瞬间，原本戴在手腕上的手镯化作一条碧绿的小蛇，灵巧地攀上了她纤细的尾指。

契苾阿望走到近前，刚要开口说话。

秦燕玲猛然抬手。

小蛇以尾指为基点，如同闪电般窜出，扁平的三角形蛇头，对着契苾阿望“嘶嘶”地吐着信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