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蛇蝎美人

契苾阿望猝不及防，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惊惧之下，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秦燕玲神色自若，指尖那条翠绿小蛇仿佛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她轻柔地用唇碰了碰蛇头，随即抬眼，盈盈一笑，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原来城主大人这么害怕蛇啊？”

契苾阿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惊魂未定地瞪着秦燕玲，嘴唇翕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燕玲见状，柳眉轻挑，语调慵懒而散漫：“我这人呢，从小就没什么好脾气，尤其是遇到那些自以为是、趾高气扬，还不好好说话的人，就特别喜欢让我的小绿出来跟大家认识认识……”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嘲讽和威胁，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戳契苾阿望的心窝。

蛇“认识”人的方式是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用它那淬了剧毒的牙齿，狠狠地咬上一口！

“你……你……”契苾阿望被她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厉声斥责，却又觉得有失身份。他可是堂堂一城之主，怎么能跟这种黄毛丫头一般见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忍！为了大局，必须忍！

“听闻姑娘身负异能……”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

“听谁说的？又闻谁说的？”秦燕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刚一进门就摆着城主的臭架子，现在知道有求于人了？可惜啊，姑奶奶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契苾阿望见她油盐不进，根本不吃身份地位这一套，只好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换上一副诚恳的面孔，语气也软了下来：“不瞒姑娘，这几日来，尤其是今天，陈大夫的医馆里已经挤满了患了疯狗病的人。”

挤满了？难道真的是瘟疫？秦燕玲心中一凛。她想起小时候，九黎寨里也有人被疯狗咬伤，七天后便开始发作，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而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同样的模样，如此反复，最终无药可医。当时，寨子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所有被感染的人，以绝后患。

只不过，秦燕玲心中隐隐有另一种猜测。现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亲自去医馆看看那些病人，仔细分辨，才能确定这究竟是和九黎寨一样的疯狗病，还是另有蹊跷。

契苾阿望见她面色凝重，陷入沉思，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道：“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大夫，包括我府上的藏医，都已经赶去帮忙了，可是大家都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又加重了语气道：“今天早上，你们秦府也出现了一个疯狗病患者，如果再不采取果断措施，恐怕整个独宗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燕玲，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回应。在他看来，这种大是大非的道德绑架，对付秦燕玲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绝对是百试百灵的。

可惜，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快了，完全忽略了秦燕玲是从山野里长大的，她所认识的字，都是她阿娘教的，至于那些所谓的道德礼仪，对她来说，根本毫无约束力。

秦燕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既然此事事关整个独宗城的安危，城主大人和秦大将军自然应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我秦燕玲也一定会严格约束自己，绝不给各位大人添乱。”

“……”契苾阿望闻言，差点没被她噎死。

我要你约束自己？我明明是想让你想办法控制住疫情！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秦燕玲在心里冷笑。哼，还“我们秦府”？秦府和你们契苾城主府的关系，可比我秦燕玲亲厚多了！要不是为了找个正当的理由去看看那些疯狗病患者的症状，谁愿意来你这鬼魂到处飘荡的城主府？

契苾阿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胸腔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个野丫头简直是得寸进尺！但是，想到自己在陈大夫医馆里看到的那些可怕的场景，他又不得不再次放低姿态，语气缓和了几分：“姑娘过谦了。这次的病症有些古怪，听说姑娘身负异能，所以希望姑娘能够出手相助。”

早这样好好说话，会死吗？秦燕玲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神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荣大人好像是说我……嗯？是那个什么张瞎子说我身上带着脏东西，说这疯狗病是我带来的？”

“那是张瞎子老眼昏花，分不清好赖人，还请姑娘不要和那种无知愚昧之人一般见识……”

“荣大人偏听偏信，不由分说就把我当成犯人一样抓了起来，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整个秦家的声誉，我怎么能不计较呢，城主大人？”

你！你就是故意找茬！契苾阿望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只要姑娘能够控制住这疯狗病，我立刻让荣利亲自向你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控制住？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这病治不好了！

“道歉倒是不必了，只需城主大人准备一匹骏马，披红挂彩，再让荣利大人亲自帮我牵着马缰，敲锣打鼓地把我送回秦府，如何？”

在四十四号宅子门口，在几十个秦家军的面前，她秦燕玲被城主府的轻骑兵当成疯狗病的传染源，带到了这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天大的丑闻！不仅关乎她秦燕玲个人的名誉，更让那些早就把她当成秦家人看待的独宗城百姓，对整个秦家的声誉产生了质疑。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抓的人，谁就得负责送回去，这才是平息此事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契苾阿望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阴冷。荣利可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让他去给秦燕玲牵马赔礼，岂不就等同于他这个城主，向秦府低头认错？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丫头！

然而，契苾阿望毕竟不是一个只凭喜好行事的人，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自然不可能直接拒绝秦燕玲的要求。

“只要姑娘能够治好这疯狗病，姑娘提出的任何要求，本城主都答应！姑娘，请随我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还下意识地用手指擦了擦鼻尖。

秦燕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人啊，如果做不到的事情，最好不要轻易许诺，否则……

当然，秦燕玲也不是那种事情还没做，就先放出狠话的人。眼下，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她默默地跟在契苾阿望身后，走出了房间。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半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关切地说道：“姑娘，奴婢略懂一些药理，或许可以跟在姑娘身边，帮您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