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疯咬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冷冷打断，滋味不好受吧？”秦燕玲的声音像淬了冰，字字寒凉。

胡永一时语塞，愣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如何作答。

赵主簿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提着衣摆，腆着肚子凑了过来，“胡老板确实有难处，正好我公务清闲，可以代劳，帮你们盯着他。”

秦祖风闻言，不悦地冷哼一声，一双狐狸眼闪过一丝阴翳。

茶铺的伙计本就战战兢兢，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偷偷瞥了一眼秦祖风，心头一颤。这位秦少爷可是茶铺的常客，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但多少也摸清了他的脾性。他连忙垂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到角落里去。

秦燕玲眼风一扫，带着几分不耐，“不劳赵主簿费心，还是……”

“昨晚，红山殿来人了！”赵主簿突然压低嗓子，语速飞快地抢断秦燕玲的话，仿佛生怕秘密泄露。

秦祖风脸色骤变，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怒意。他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道：“赵主簿，你脑子不清醒吗？没听到我们正要去找胡老板吗？”

这番话语，看似毫无逻辑，实则暗藏玄机。

秦燕玲虽不知其中内情，但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赵主簿被秦祖风当众呵斥，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哈着腰，一脸诚惶诚恐地退到屋外的庭院里，站在了荣利的身后，活像个受气包。

荣利见状，顿时横眉立目，怒视着秦祖风，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秦少爷是不是忘了？赵主簿是我们的人，这里是府衙，是我们的地盘！”荣利的声音粗犷而蛮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燕玲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与秦祖风并肩而立。

伊可见状，也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双手叉腰，站在秦燕玲身侧，与荣利怒目相视，寸步不让。

半夏则依旧沉默寡言，紧随其后，站在秦燕玲身后，像一棵挺拔的松树，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秦祖风见状，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滴溜溜一转，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随即抬脚走出房间，若无其事地伸手揽住荣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瞧荣校尉这话说的，谁让赵主簿是汉人呢，小爷就是记不住他是你们的人，是小爷不对啊，要不，小爷跟你认个错？”

秦燕玲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秦祖风和赵主簿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如此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一个得到了红山殿来人的内幕消息。

一个借此机会拉拢了府衙其他人的好感。

这两人真是好算计，简直是双赢的典范。

然后，秦祖风一口一个“小爷”，哪里有半点认错的态度？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跟阿望那个求人时可怜兮兮的嘴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要是荣利，我就非得较真，怎么着也要让秦狐狸端端正正地认个错，看他到底认不认？”秦燕玲心想。

当然，荣利不是秦燕玲。

秦祖风是谁？

那可是和城主大人从小玩到大的、有光屁股交情的人！

荣利达到了目的，又挣足了面子，哪里还敢得寸进尺。

“秦少爷说笑了，荣利是个粗人，还望秦少爷别跟我计较才是。”荣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神恶煞。

秦祖风得空瞥了一眼秦燕玲，总觉得她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谁也猜想不到的主意。

他又想到赵主簿透露的红山殿来人的消息，心头更加焦躁不安，暗忖必须抽个空，回去跟父亲禀明此事。

接替父亲的天朝官员的人选，一个月后才会最终确定，这关键时刻，偏偏出了这么个岔子……

越想，越是心急如焚。

然而，在人前，他却还得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来。

“荣校尉，时间不多了，办正事要紧。”秦祖风拍了拍荣利的肩膀，催促道。

荣利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秦少爷放心，寻找茶铺胡老板的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秦燕玲闻言，转头看了看伊可，语气不容置疑：“不要让胡永离开我们的视线！”

“是！”伊可大声应道，随即走到胡永身后，那架势像个看押犯人的女将军，牢牢地盯着他，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秦祖风深深地看着秦燕玲，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她这么做，是在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态度，谁动胡永，谁就是疯狗病的幕后黑手。

那她知不知道，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秦燕玲抬起眼眸，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秦少爷！寻找茶铺老板的事迫在眉睫，不知秦少爷能不能帮忙调几个秦家军一同前去？”秦燕玲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秦祖风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找父亲禀明。”

“有劳！”秦燕玲客气地说道。

二人在府衙门口告别，各自行动。

秦祖风翻身上马，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冷冽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秦燕玲在帮他！

就算她确实需要秦家军帮忙，也只不过是顺便帮了他一把。

但这个顺便，对他，对整个秦家，都是一份恩情！

马蹄声哒哒，很快就消失在秦燕玲的视线中。

秦燕玲斜眼瞟了一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荣利，负手而立，抬脚向前走去。

“去医馆！”她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此时已过午时。

医馆里，药童们正忙碌地给病人喂食流食。

那些患了疯狗病的病人，一个个神情癫狂，丧失了理智，他们根本不愿意吃流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拼命挣扎，试图啃咬药童。

药童们手里拿着的勺子，都是经过特殊定制的，勺柄比人还长，而且十分牢固，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只要病人稍微张开嘴巴，药童们总能想方设法地将汤水滴落进他们的嘴里。

秦燕玲放慢了脚步，示意伊可将胡永推到队伍的前面。

“胡永！仔细看清楚，这些人在最近的十日之内，是不是都到过你们茶铺？”秦燕玲语气严肃地问道。

胡永在茶铺迎来送往了二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哪里听不出秦燕玲此刻语气里的警告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辨认过去，当走到那个失去右手的女病人身边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秦燕玲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及时开口询问：“怎么停下来了？”

胡永指了指女病人，如实回答：“这个我不认识，她没到过我们的茶铺。”

秦燕玲伸手在那些他刚辨认过的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前面这些人在近十日之内，都到过茶铺？”

胡永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叔都给过他们一袋东西！”

秦燕玲追问道：“什么东西？是不是银子？”

胡永仔细地回忆了很久，才如实回答：“除了阳杰的我知道是银子，其他人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敢乱说。”

秦燕玲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还有几个，你一并认了再说。”

“是。”胡永应了一声，继续将剩下的几个人一一辨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