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将计就计

不为那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方外之人，心中只有佛祖，哪来的父母亲人！”

秦祖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冒昧，略带歉意道，“小道长莫怪，我、我只是……”后面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为气得直咬牙，极力纠正道，“贫道不敢当将军的‘对不起’，只求将军唤我一声道长便可，切莫再加个‘小’字！”

秦怀远看着不为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连日来的郁闷心情，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这时，秦祖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哥，柳如画现在何处？”他连坐都顾不上，急切地问道。

秦怀远嘴角原本带着的笑意渐渐收敛，“一张口便是询问柳如画的下落，怎不见你关心一下父亲和母亲？”

不为识趣地奉上茶水，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秦祖风端起茶杯，一口气将整杯茶水灌了下去。

“父亲和母亲有你，还有大嫂照料，可柳如画不同，这世上，除了我，恐怕无人会真心关心他。”

秦怀远闻言，佯装愠怒道，“老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秦祖风却顾不上这些，径直追问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秦怀远轻哼一声，“父亲已命他先行返回望京城，将老宅子好好修缮一番。”

秦祖风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大哥，片刻后，突然问道，“大哥，你实话告诉我，朝廷是否早已下达了调任的文书？”

秦怀远见状，也不再隐瞒，“确有此事。”

秦祖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父亲为何要对我隐瞒此事？”

秦怀远神色有些不自然。

“哎呀，老幺，你又何必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这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秦祖风缓缓地靠向椅背，“所以，你们打算杀了李吉吗？”

“不会。”秦怀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祖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哥，你回答得太快了，莫非李吉也是父亲的人？”

秦怀远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他深知，秦祖风越是冷静，便说明他心中越有主意。

“倒也不算，李吉是燕姨娘母家的侄子，与李允算是表兄弟。”

秦祖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哼！既然是自己人，父亲为何不干脆让他上任，我们全家一同返回望京岂不更好？”

“老幺啊，你终究还是不了解父亲的为人，他向来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绝不可能将刀柄拱手让人，让刀尖对准自己。”

秦祖风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事往小了说，是拥兵自重，往大了说，便是挟兵摄威于天子……

秦怀远感受到自家弟弟那无声的抗议，叹了口气，伸手覆在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背上。

“老幺！这二十万秦家军是父亲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是他最后的底牌与政治资本，你认为父亲会轻易交出军权吗？”

秦祖风眉头紧锁，“绝无可能！”

秦怀远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弟弟的手背。

“关键在于皇上的态度，父亲若是交出军权，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紧握军权，反而能为我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秦祖风闻言，心中一惊，“大哥，你是说……”

秦怀远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隔墙有耳！”

秦祖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大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秦怀远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将军！

秦祖风敛眉沉思，良久之后，缓缓抬起头，神色肃然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大哥你呢？你……你和大嫂商议过此事吗？”

秦怀远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连老幺你也这么说？我做事，为何一定要与你大嫂商量？”

秦祖风对自家兄长的态度颇为不满，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大哥，你和大嫂是夫妻，这等大事，你不与大嫂商量，那你打算与谁商量？莫非，你只与父亲母亲和我商量？”

秦怀远没料到自己的弟弟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秦祖风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大哥，你又不是要与我们过一辈子，更何况，大嫂是这里的人，你若不做将军，便要跟随父亲返回望京，你让人家背井离乡，却不与人家商量，大哥，你这样做实在太不尊重嫂子了！”

秦怀远被训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秦怀远释然一笑。

他明白，自家弟弟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着想。

弟弟如此，自己又怎能心怀私念？

于是，秦怀远决定敞开心扉，与自家弟弟好好说道说道。

首先，他明确指出，达健当上赞普后，若是秦祖风担任独宗城的驻军大将军，秦家将不再受任何势力的制约。

包括天朝！

其次，在达健在位期间，秦家能够稳定发展，不出十年，独宗城将会彻底成为秦家的地盘。

届时，无论是藏人还是天朝，都无法随意摆布秦家！

最后，秦怀远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老幺！如果赞普不是达健，我做驻军大将军或许比你更合适，但眼下这个局势，这将军之位，无人比你更合适！”

秦祖风却并不赞同自家兄长的观点。

“大哥！将军之位并非我们想给谁当就能给谁当的，我已经将支持我的将士都抽调了出来。”

“达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他知道你是我大哥，一定会待你如待我一般。大哥你做将军，除了达健的支持，还有契苾家族，你看，即便到了现在，连阿望都要听你的。”

“如今，你已实际掌控了军队，没有跟随我离开的，都是支持你的人，你才是他们认可的大将军！”

秦怀远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能如此坦诚地谈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