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旧案启

早在秦祖风暗中运作，安排那些支持他的人悄然离开秦家军之际，秦怀远心中便已有所察觉。这倒并非他刻意留心，只是军中突然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请退人员，如此反常的现象，作为统领，若还毫无察觉，那未免也太过迟钝了。

对于自家兄弟心中所想，秦怀远心中自然明白，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与盘算。

“老幺，你需为自己做长远打算才是！我已有功名在身，日后跟随父亲返回望京，立刻便能身居要职。可你不同……”秦怀远语重心长地劝道。

秦祖风却不以为然，语气坚定地回应：“哥！我离开家的时候就说过，我这一辈子就只跟着燕玲，她做什么我做什么！”

秦怀远闻言，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老幺！我知道父亲对你有所偏颇，但眼下局势对你颇为有利，你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堂堂男子汉，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你可知道世人会如何议论你？”

秦祖风闻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哥，世人如何议论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确定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秦怀远被自己这油盐不进的亲弟弟给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你就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也好，我也省得为了你，天天跟你大嫂置气。”

秦祖风闻言，连忙撇清关系，可不愿背这黑锅，“哥你可别这样说，大嫂生气是因为你居然和阿望合作，让阿望去跟李吉亲近，逼父亲出口让我回去。”

这下，轮到秦怀远坐不住了，脸色微变，语气急促地追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是阿望？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

秦祖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厚道了，阿望是跟你合作，又不是跟我合作，他跟我说什么啊？”

秦怀远还想继续追问，却被秦祖风突然黯淡下来的表情给打断了。他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低沉：“母亲和父亲……他们还好吗？”

“明面上已经缓和了许多，至于屋里头的事，就不好说了。”秦怀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祖风眸色略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哥，你我都清楚父亲的性子，在这边还好些，若是母亲跟他去了望京，你我又不在身边……”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之情已溢于言表。秦怀远也明白弟弟的顾虑，他们都太清楚自己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屋中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秦怀远才打破沉默，开口说道：“你大嫂也提过这件事，只要母亲想留下，我和你大嫂都会支持她！”

秦祖风闻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说道：“大嫂真是这么说的？那真是太好了！所以，哥，为了母亲，你也一定要坐稳驻军大将军的位置！”

秦怀远被自家弟弟这么一说，心中念头一转，觉得颇有道理。他的妻子和母亲同是藏人，这些年来关系一直十分融洽。

秦燕玲……谁说母亲无条件地喜欢她？要论照顾人，还得是自己的妻子更为妥帖……

秦祖风见状，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便转移了话题，“哥，你之前查的那三个人，有没有后人留下？”

秦怀远摇了摇头，“没有后人。而且，他们并非藏人，而是羌人！”

“啊？羌人？那他们是苍梧一族的人了？”秦祖风惊讶地问道。

传说中，苍梧一族的人，个个都是能沟通三界的灵媒，而且心地纯善，与世无争。后来，不知是谁透露，有古羌首领担任了天朝的官职。天朝怀疑羌人官员是卧底，是为了吞并天朝，于是便发兵灭了羌人，并下令百姓再也不许议论羌人，违者，诛灭三族。

秦祖风和秦怀远对羌人所知不多，但天朝的禁忌，是绝对不能触犯的。

“嗯！所以这件事我们必须慎重对待！”秦怀远语气凝重地说道。

秦祖风没来由地想起了梨花那异于常人的金丝之血，思绪飘向了远方……

屋中再次陷入一片静默。

片刻后，秦怀远站起身来，表示事情已经谈完，自己该回去了。话音未落，便看到秦燕玲和伊可走了进来。

“见过秦将军。”秦燕玲不卑不亢地向秦怀远行礼。

秦怀远看看自己的亲弟弟，再看看眼前落落大方的秦燕玲和伊可，心中已猜到她们是有事相求。于是，他又重新坐下。

“大师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秦燕玲也不客气，径自在他对面坐下，“秦将军可否为我引荐一下令尊？”

这……还真是直接！

秦怀远微微点了点头，并未立刻作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了……”

秦燕玲将张瞎子身上附着着三个亡者执念的事情，与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惨战联系了起来。她说，眼下只有秦寿最为清楚当年的事情，想找他问问，或许能回忆起那三个人的蛛丝马迹。

听到这里，秦怀远也将十皇子去世，达健被召回国监国的事情告诉了秦燕玲等人。

在彼此交流信息的过程中，谈话的气氛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秦怀远看着众人有商有量，彼此之间没有主仆尊卑之分，竟开始羡慕起了自己的亲弟弟。能够这样轻松自在地生活着，难怪老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们在一起。

他心中感慨万千，若是自己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他也愿意这样活着……

可是，他不能！

秦怀远收敛了心绪，起身问道：“大师可是现在就要去见我的父亲？”

秦燕玲点了点头，继而看向秦祖风，“你要一起去吗？”

秦祖风微微一笑，“嗯！”

由于只是去一会儿就要回来，伊可和刘鸣若便留在了青城观。临走前，秦怀远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思竟有点落在了那个一直像个小大人一般照顾着张瞎子的不为身上。

秦祖风察觉到自己兄长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微微一滞。

大嫂……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吗？

不为这小侄子啊，看来，你娘是要让你在这道观里长大了啊。

心念电转间，他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不经意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兄长的目光。

“哥？走了。”秦祖风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自在地笑了笑，跟着上了马。

秦府。

书房。

秦寿手执狼毫，看着自己一挥而就的笔墨，心情就像这天气一般，碧空如洗、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