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夜探

书房重地，禁绝零食！这是秦老爷子雷打不动的规矩。他常说，书房乃是启迪智慧的净土，食物的烟火气会扰乱心神，影响判断。如今，这规矩却被他自己打破了。

秦家两兄弟，秦怀远和秦祖风，早已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对秦燕玲那翻天覆地的态度转变。在他们眼中，秦燕玲仿佛成了高高在上的存在，甚至比天朝的皇帝还要尊贵几分。

秦燕玲向来行事干脆利落，不喜欢拐弯抹角。众人落座后，她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将张瞎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秦寿听得格外认真，宛如一个刚入学的稚童，神情专注而严肃。秦怀远和秦祖风则有些错愕，来之前，他们万万没想到，向来严厉的父亲，竟然会如此好说话。不过，秦祖风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件好事。

秦燕玲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静静地等待着秦寿的答复。

秦寿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那个道人，我确实有些印象。他去群芳楼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寻找那两个羌人，想要说服他们一同寻找梨花，好像与梨花的身世有关。”

秦燕玲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还有谁比你更了解那位道人和那两个羌人的情况呢？”

秦寿略作思索，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说起来，柳总管倒是知晓一些内情，不过前些日子，我已经让他回望京去了。”

秦燕玲追问道：“除了他，还有谁？”

秦寿眉梢微挑：“倒是还有一个人，只是他性格古怪，极难相见。”

秦燕玲来了兴致：“谁？”

“契苾家族的老家主。”秦寿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他在哪里？”秦燕玲继续追问。

“这段时间应该在逻娑，达健正在筹备登基大典，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首领和有名望的家主，都被邀请前去参加。”

秦燕玲转头看向秦祖风，心想这达健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

秦寿看着秦燕玲与自己的小儿子眉目传情，心情愉悦得几乎要笑出声来。然而，多年官场历练，他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秦燕玲再次开口问道：“以你与契苾家多年的交情，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秦寿面露难色：“若是在独宗城，自然好说。但逻娑毕竟是吐蕃的国都，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人脉。如果姑娘你实在着急，我倒是可以陪你们一同前往。”

秦燕玲闻言，立刻起身：“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秦寿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略带责备道：“这外面的天都快黑了，明日再去也不迟啊。”

秦燕玲语气坚决：“张瞎子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秦寿见她心意已决，也只好站起身来：“我去叫热轧备车……”

秦祖风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父亲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晚膳时间已到，还请父亲留步。母亲身子日渐沉重，父亲应该多花些时间陪伴她。我们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处理。”

秦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吹胡子瞪眼。

秦燕玲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径直走出了书房的门。

秦祖风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兄长，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逻娑。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直接去了格萨神殿，希望能见到云丹法师。

云丹法师正在闭关，不便见客，便派了一个小喇嘛领着他们去见了达健。

当年轻英俊的吐蕃储君，精神抖擞地从金碧辉煌的宫宇长廊上阔步走来时，秦燕玲和秦祖风都不禁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两日未见，他们与达健之间的身份，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达健远远地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秦祖风并没有忘记从小所受的教诲——君是君，臣是臣，无论曾经是多么要好的朋友，都不能逾越规矩。

秦燕玲虽不像秦祖风那样是官宦世家出身的孩子，但姜明玉对她的教导也绝不含糊。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准备下跪行礼。

还未走近的达健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两侧的侍从上前搀扶。

两人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侍从们扶住了。

达健见状，顿时有些不悦：“老幺！大师！你们这样做就太没意思了！真是太没意思了！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朋友，你们却如此见外！”

秦祖风和秦燕玲对视一眼。

秦祖风狡黠一笑，上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达健：“我们这不是有事相求于你嘛，想着给你送份大礼，让你不好拒绝。”

达健也回了他一下：“少来！就凭着你和大师的情谊，就算你们不送礼，我也会尽力帮忙的！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秦祖风将要见契苾老家主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达健。

达健听到契苾老家主的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先来找我是对的。契苾那老东西的脾气又臭又硬，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绝对不会见陌生人的！”

秦祖风闻言，不禁皱眉：“那怎么办？这事可拖不得啊。”

达健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秦祖风想都没想，直接朝他胸口捶了一拳：“没好处！就说你帮不帮吧！”

达健揉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还真是够拽的！好吧，我亲自陪你们走一趟！”

秦祖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秦燕玲，征求她的意见。

秦燕玲原本想说，达健现在身份尊贵，不适合跟着他们两人这样奔波。但是，看到秦祖风的眼神，又见达健兴致高昂的样子，如果再拒绝，似乎显得自己很不识抬举。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殿下，我们得先定个规矩。你们都知道我的脾气，到了那里，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殿下都要全力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