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人牲

契苾氏族的老家主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轻易开口。

秦燕玲见状，从怀中取出十余张符箓，在手中轻轻摇晃，符箓上的神秘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只要老家主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些符箓，我便全部赠予您。”

老家主盯着那些符箓，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这些日子以来，他饱受折磨，日夜不得安宁，符箓的威力他早已深有体会。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秦燕玲手中的符箓抢夺过来，彻底摆脱那无尽的痛苦。

然而，达健就站在一旁，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达健不顾身份都要极力维护的人，他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无从下手。更何况，即便离开了这里，他也无法对秦燕玲做任何手脚……

几番权衡之下，契苾老家主终于下定决心，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你既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过于久远，真假难辨。”

“所谓的苍果，乃是苍树所结的果实。而苍树，只生长在苍灵族的祖地——苍梧山。有人说苍梧山是仙家圣地，也有人说那里是妖魔横行的魔界。”

“无论是圣地还是魔界，相同的是，苍梧山上有一种名为苍果的奇珍异果。据说，服食苍果，便能延年益寿，甚至可以返老还童，重获新生。”

“当年，那个老道士想说服那两个羌人，一同前往苍梧山，寻找苍梧皇族的后裔。他说，只要找到皇族血脉，便能一同进入苍梧山，帮助羌人重回故土。”老家主顿了顿，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那两个羌人，似乎是被老道士的说辞打动了。然而，当晚便爆发了战役，他们最终也没能离开。”

契苾老家主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秦燕玲却从中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老家主，语气冰冷地质问道：“当年，老家主为何对老道士的话嗤之以鼻？又为何对苍果不屑一顾？”

契苾老家主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这姑娘的思维太过敏锐了，心思细腻得可怕。他本想隐瞒，可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手中的符箓上移开……

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说出来，这些年轻人也只会当成是天方夜谭吧。

“因为老夫知道，苍梧山上的苍树早已枯萎，不可能再结出苍果。而且，那里早已变成了一片死地，寸草不生，根本无法生存，更别说养活人了！”

秦燕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苍梧山又是怎么变成死地的？”

契苾老家主闻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中渐渐泛起一种得意洋洋的残忍之色。“因为，老夫正是当年参与剿灭苍灵族的刽子手之一！可惜的是，苍灵族为了不让我们得到苍果，不惜将苍梧山变成了一片死地，彻底毁灭了所有的希望！”

秦燕玲看着他脸上那副凶狠而又得意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阿娘常告诫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苍灵族什么都没做错，仅仅因为拥有苍果，便惨遭灭族之祸。

而这种穷凶极恶的刽子手，为何却还能逍遥法外，苟延残喘至今？

这畜生，该死！

她心中怒火翻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原来如此……老家主今年高寿？”

契苾老家主听到她这么一问，顿时心生警惕，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谨慎地回答道：“回大师，老夫今年已经六十有余。”

秦燕玲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老家主的父亲，如今可还健在？”

契苾老家主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家父早已逝去多年。”

“令尊可有兄弟？”秦燕玲继续追问道。

“有，二十几个呢。”契苾老家主如实回答。

“兄弟之间可有来往？”

“很少。”

“令尊有几个儿子……嗯？就是老家主有几个兄弟？”秦燕玲换了一种方式询问。

“十一个。”

“都还健在？”

“没，就剩下老夫一人了。”契苾老家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听到这里，秦燕玲抬眼看向他，眼眸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阴冷。“冒昧问一下，老家主膝下一共有几个儿子，如今在世的还有几个？”

契苾老家主被这般盘问上下三代，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大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燕玲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字面意思！老家主如实回答便是。”

契苾老家主眯了眯眼睛，他知道达健就在一旁，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无法撒谎。再说，若是不回答，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夫一共有十七个儿子，如今在世的还有九个。”

秦燕玲这才慢慢地看向他，眼神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他的眼睛里。“冒昧再问一下，那八个儿子都是在什么年纪去世的？”

契苾老家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扶着腰，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大的二十七，小的十九……不是，大师如此问话，是不是对老夫有什么成见？”

秦燕玲冷冷地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成见倒不至于，只是不知道老家主有没有听说过‘吃寿’？”

契苾老家主闻言，心头剧震，如同有人在他脑海中丢下了一颗炸弹，炸得他头晕目眩，嗡嗡作响。

眼前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的？

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故作镇定地说道：“老夫不明白大师您是什么意思……”

秦燕玲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不明白没关系，我很乐意为老家主解释。”

她走近契苾老家主几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家主真正的年龄，恐怕最少也得有个百余岁了吧……”

说到这里，她慢吞吞地退后几步，拉开与老家主的距离，眼神冰冷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据我所知，所谓的‘吃寿’，就是一些寿命将尽的老人，为了让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不惜吃掉自己子孙的身体和寿命……老家主现在可明白了？”

秦祖风和达健都是心思聪慧之人，自然立刻明白了秦燕玲的意思。

这个契苾老家主，恐怕根本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他太爷爷辈的人物！他是通过吞噬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寿命，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的！

契苾老家主却仍然装出一副迷惘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恕老夫愚钝，这……还是没太明白大师的意思。”

秦燕玲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符箓分出一半递了过去，冷声道：“这几张符箓是老家主的了！”

契苾老家主一把接过符箓，眉眼一抬，脸上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哈哈，既然你这女娃儿如此道义，那老夫就如实告诉你，苍果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他根本不给秦燕玲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给出了答案……

“所谓的苍果，根本不是什么奇珍异果，而是苍灵族的孩童！”

“哈哈，我们屠光了所有的苍灵族人，却被告知，苍果竟然是那些刚刚出生，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