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冷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碉园的院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显寂寥。秦祖风心疼地搂紧母亲，快步走进院门，柔声安慰：“娘，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秦燕玲示意，眼神锐利地扫过假山后那片阴影。

一个黑影迅速闪过。

秦燕玲无需确认，便知道那是惊羽。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原来这段时间不见惊羽，是被秦祖风安排在秦夫人身边守护了。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都是秦祖风喜欢的口味，还有秦燕玲钟爱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秦夫人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极力营造出一片祥和的氛围。

然而，秦燕玲和秦祖风的心头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软塌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枕头，茶台一侧则整齐地堆放着一摞未完成的女红。

这些细节无一不在暗示着，秦寿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间屋里留宿过了。显然，秦夫人已经被秦寿变相地冷落在了这碉园之中。若是以皇家标准来衡量，这碉园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秦燕玲抿了抿唇，压下心头涌起的不平。将怀着身孕的妻子独自冷落，秦寿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渣”字来形容了，简直是人品低劣至极。

“娘！”秦祖风终究忍不住，想要开口安慰母亲，却又实在不忍心打破她极力想要维持的平静。他斟酌着字句，尽量委婉地问道：“大哥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有没有记得过来给您请安？”

秦夫人闻言，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轻快地说：“你哥哥嫂嫂每日都来呢，你嫂子晨昏定省从未间断，我说了不必如此繁琐，她也不肯听。”

这时，一旁的卓可恰好过来添茶，笑着补充道：“大爷和大少夫人的晚膳，这段时间也都是特意摆在夫人这里用的。”

卓可这番话，实际上是在委婉地向他们透露，秦寿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用过晚膳了。

秦燕玲记得丁香曾经说过，秦大少夫人本是藏族女子，素来没有向长辈请安的习惯……

可是现在，秦大少夫人却每天都来请早安！可见，秦夫人在秦府中的地位，如今完全维系在他们夫妻二人的态度之上。若是没有他们夫妻二人这般重视，恐怕这碉园都不能算是秦府的一部分了……

“大嫂现在每天都来请早安？”秦祖风显然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只是不太确定，于是再次追问了一句。

“哎呦……”秦夫人突然惊呼一声。

秦燕玲和秦祖风都吓了一跳，卓可更是反应迅速，急忙上前查看。

秦夫人连忙摆手说没事，只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秦燕玲和秦祖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秦夫人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秦祖风见状，便识趣地转开了话题，说起了此行的目的。“娘，今晚，我和燕玲就要启程返回九黎塞了……”

秦夫人还没等他说完，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还是强忍着悲伤，哽咽着说道：“好！你们俩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挂念我。”

秦燕玲却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夫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并非我娘的亲生女儿？”

秦夫人闻言，微微一怔，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这才缓缓承认：“是，我早就知道了。”

秦燕玲又追问道：“那么，夫人可知道我究竟是谁？”

秦夫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然而下一秒，她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我确实不知道，不过……”

“哎呀！”

正在斟茶的卓可，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她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秦燕玲深深地看了卓可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秦夫人，语气郑重地说道：“恕我冒昧，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还望夫人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夫人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卓可。

秦燕玲的目光也随之移向卓可，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卓可感受到那探寻的目光，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一点点地从秦祖风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中蔓延开来，“娘，莫非还有什么事情，是您需要瞒着我们的吗？”

秦夫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开了口：“我怀疑你阿爷应该知道燕玲的真实身份！因为，在我不确定有燕玲存在之前，我一直以为阿爷拼命保护明玉，是因为我苦苦哀求的缘故。”

“但是，自从燕玲出现之后，我和卓可仔细商量过，阿爷当初诓我去保护明玉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暗中保护燕玲！”

秦燕玲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具体的事情，让你们产生了这种怀疑？”

秦夫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说道：“卓可，还是你来说吧。”

事到如今，卓可知道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燕玲和秦祖风。

“恐怕你们都不知道，燕玲姑娘的年纪是用苍灵纪元来计算的，这与我们常人的年纪计算方式截然不同。”卓可的开场白，直接就把秦燕玲和秦祖风给听懵了。

秦燕玲率先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秦夫人满眼怜惜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你！”

秦燕玲闻言，顿时无语。

照这么说，那她岂不是和秦夫人是同一辈人？

秦祖风听了，也有些慌乱。他既想阻止自己的母亲继续说下去，可心里又特别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夫人将自己儿子那一瞬间的不安和慌张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但是……”

卓可叹了口气，接话说道：“事实就是这样！因为奴婢曾经亲自伺候过你，法王大人用冰棺延缓了你的成长，并且每天都要喂你喝新鲜的牛初乳，以保证婴儿的营养。”

“法王大人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在等待姜明玉从雪山深处归来。为此，他甚至不惜利用夫人的命运，把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媳妇都诓骗进了雪山，换回了姜明玉。”

秦燕玲心中充满疑惑，不解地问道：“法王大人为什么不自己抚养婴儿，而一定要让我娘来抚养呢？”

秦夫人神色严肃地说道：“因为苍灵族是这世上最接近神的存在，只有同样身为苍灵族的姜明玉，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你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