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孽种

女孩原本天真的脸庞，此刻被无尽的怨恨扭曲着。她缓缓抬起手臂，将身上带着腐臭味的血水，毫不犹豫地泼洒在紧闭的房门上那张泛黄的符咒之上。

“滋啦……”

符咒仿佛被硫酸腐蚀一般，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便如融化的蜡烛般，一点一点地滴落，坠入满是碎骨的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女孩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充满了恶意与阴冷。她无视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琴知，一步一步，踩着那些发出“咔嚓咔嚓”哀鸣的碎裂脚骨，朝着瘫坐在床上的沈忠良逼近。

“爸爸……”，女孩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要将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碾成齑粉，我要剖开你的肚子，让你那肮脏的肠子流满一地！嘻嘻嘻……”

沈忠良惊恐地喘息着，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想要昏厥过去，却怎么也无法如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鬼脸。

“我说小妹妹，”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李莲雾不知何时倚靠在了门框之上，嘴里还叼着半个红彤彤的苹果。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三人”，眼中闪烁着玩味的目光，“还没跟姐姐我打声招呼，就急着去找爸爸妈妈了，这似乎有点不太礼貌吧？”

“李道长，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下楼去解决它了吗？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沈忠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颤抖着手指指向那骇人惊悚的小女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啊？不是啊，”李莲雾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谁说我下楼去找它了？我是被饿醒了，下楼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大半夜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说着，李莲雾还扬了扬手中只剩下小半个的苹果，露出了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李道长，求你快点收了它！不要说一个苹果，就算你把整个冰箱都吃下去，我都绝无二话！”，沈忠良看着那张狰狞的鬼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哦，好吧。”李莲雾这才慢悠悠地将剩下的苹果塞进随身的布包里，然后漫不经心地掐了一个指诀，对着小女孩轻轻一指，“破！”

小女孩惊恐地伸出鬼爪，想要阻挡，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道指诀仿佛只是一个玩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道士，原来只是个没用的江湖骗子！我在沈家墓园里待了十年，周围都是阴气强盛的长辈，有他们的滋养，你以为凭着几张破符和一把烂桃木剑就能对付我？真是痴心妄想！”，小女孩发出疯狂的尖笑，周身萦绕的黑气越发浓厚，她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忠良，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下去陪我吧！”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伸出锋利的鬼爪，朝着沈忠良的心脏狠狠刺去。

“啊！”，沈忠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颤抖着睁开双眼，只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鬼脸，此刻却凝固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一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黄色符纸，不知何时贴在了女孩的额头之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你这个三脚猫的骗子！信誓旦旦地说能解决问题，结果我差点就被这个东西给杀了！”，沈忠良转过头，朝着李莲雾怒吼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李莲雾无辜地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这可怪不得我啊，谁知道这小丫头的怨念这么深。沈大少爷，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快说出来吧，说出来，婴灵的怨气能减少一些，我也好对付啊。”

沈忠良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再不说实话，符纸可就要烧没了，小丫头要是再动起来，你就真的死翘翘了！”，李莲雾指了指沈忠良头顶的符纸，语气戏谑地说道。

沈忠良抬头一看，发现符纸果然已经从底部开始燃烧起来，眼看就要烧到尽头。

“我说！我说！”，沈忠良惊恐地大喊道。

他转过头，满含歉意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琴知，声音颤抖地说道：“琴知，其实……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被我下毒害死的。我提前让我的一个医生朋友鉴定出了胎儿的性别，在你怀孕期间，我每天让你吃的，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而是能让胎儿慢慢死亡的慢性毒药。”

“为什么！”，王琴知闻言，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忠良，声音嘶哑地质问道：“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男孩，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也是没办法啊，琴知”，沈忠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爷爷实在是太器重浩强了。如果我不能尽快生下长孙，我们在沈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所以我不能要女儿。”

话音刚落，贴在小女孩额头上的符纸也彻底燃烧殆尽。

小女孩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她面目狰狞地朝着沈忠良扑去，口中发出恶狠狠的诅咒：“爸爸，你去死吧！”

“啊！臭丫头，你他妈的不是说讲了实话就没事了吗！”，沈忠良惊恐地尖叫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莲雾突然抬起右手，轻轻往后一扯，小女孩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像破布娃娃一般跌落在地，口中呕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

小女孩惊恐地看向李莲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来你一直在装傻。”

李莲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缓缓祭出桃木剑，剑身瞬间被一层耀眼的红光所缠绕。

“没错，我一直在装傻，只是为了让你那人渣父亲说出实话而已。现在，你该走了。”

李莲雾举起桃木剑，就要朝着小女孩的身体刺去。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面孔扭曲，露出尖锐的牙齿，她发疯似的朝着王琴知的肚子冲去。

“不好！”，李莲雾暗叫一声，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孩的一条腿，用力向后拖拽，硬生生地将她从王琴知的身旁拉了回来。紧接着，她双手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一撕，小女孩的身体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李莲雾随手将手中的半截身体扔到一边，那半颗脑袋上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王琴知，口中发出微弱的哀求：“妈妈，救我……”

王琴知哭喊着就要冲过去抓住女儿的手。

李莲雾左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瞬间将王琴知震开数米之远。

“你救不了她了，小心别被她上身。”

李莲雾迅速取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符纸狠狠地拍在了小女孩残破的躯体之上。

小女孩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身体逐渐化为一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屋子里弥漫的黑血，也随之化作黑烟散去。

死里逃生的沈忠良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李莲雾的脚边，不停地磕头道：“谢谢李道长救命之恩！谢谢李道长！”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沈大少爷，不用等到七天之后了，现在就可以把你女儿的坟给填上了。”

李莲雾笑眯眯地拍了拍手，然后拿起剩下的半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沈太太，刚才那婴灵想要往你肚子里钻，你应该是怀孕了，她想借腹还魂。”

李莲雾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恭喜你们，是个男孩，这次总算能如你们所愿了。”

就在李莲雾转身离开的瞬间，她脸上那笑吟吟的表情瞬间变得讽刺而冷漠，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沈忠良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他紧紧地抱住王琴知，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琴知，看来这个李道长确实有几分本事，她刚才杀鬼的样子我都害怕。她说你怀了男孩，那就肯定错不了。太好了，爷爷终于有重孙子了！这下我在沈氏集团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王琴知冷漠地推开了沈忠良，用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沈忠良，我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