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镜中人

李莲雾和豆包走出福利院的大门时，老远就瞧见沈浩强和黄玉峰早已等候多时。
“哟，这不是小不点儿嘛！” 黄玉峰半蹲下身子，故意逗弄着豆包，“怎么，小脸儿都快皱成包子了？谁惹咱们小少爷不高兴啦？”
说着，他伸出大手，在豆包柔软的头发上使劲揉搓，活生生把一个精神抖擞的小脑袋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走开啦！” 豆包气呼呼地拍开黄玉峰的手，委屈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坏叔叔！”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哭鼻子啦？我都没怎么用力啊。” 黄玉峰一脸无辜，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豆包仰起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妈妈不要我了，她……她想把我丢掉呜呜呜……”
李莲雾蹲下身，温柔地帮豆包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那你还想找她吗？”
豆包用力吸了吸鼻子，坚定地点点头：“找！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我妈妈是个好妈妈！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李莲雾一行人上了车，按照孙老师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而去。
车子在一栋破旧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下。黄玉峰跳下车，走到一群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聊的大妈面前，堆起一脸笑容。
“各位阿姨，打听个事儿。这儿住着一个女人，大概一个月前，她家小孩儿淹死了的，你们知道吗？”
一位穿着碎花褂子的大妈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你说的是住在508的冯小琴吧？哎呦，真是个可怜人啊！她几年前和她男人搬到这里，男人在工地上干活，结果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更可气的是，那黑心工地不愿意赔钱，一直跟她扯皮。”
另一位大妈也跟着叹息：“一个月前，她家豆包掉进河里，她一个不会水的，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哎，被人救上来的时候，母子俩都没气儿了。你说说，这命咋这么苦啊！”
豆包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大妈们的议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妈妈就叫冯小琴，她真的是最好的妈妈！每天都送我去幼儿园，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晚上睡觉前，还会给我讲故事呢。妈妈真可怜……”
李莲雾听着豆包稚嫩的声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这傻孩子，只想着冯小琴可怜，却没想想自己。
两个月大的时候没了爸爸，三岁多又丢了性命，在这世间短短几年，也没享受过多少快乐的时光吧？
豆包拽着李莲雾的衣角，用哀求的语气说：“姐姐，求求你，带我上去看看妈妈吧，我好想她……”
李莲雾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姐姐带你上去。”
来到508的门前，李莲雾轻轻按响了门铃。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憔悴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妈妈！这是我妈妈！” 豆包兴奋地大叫起来，完全不顾对方是否能听见。
“你们找谁？” 冯小琴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们找你，冯小琴。” 李莲雾微微一笑。
“你们是……是工地那边来赔钱的？” 冯小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是。” 李莲雾摇了摇头。
听到这个回答，冯小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等等！” 李莲雾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指着身后的沈浩强，“这位是沈氏集团的沈总，他听说了你的遭遇，想要给你捐款，捐……五百万！没错，五百万！”
沈浩强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是不缺钱，但李莲雾这么随随便便地就把他当成了移动ATM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黄玉峰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家沈总的经济大权，完全掌握在天尊的手里啊！
“天尊，” 黄玉峰凑到李莲雾耳边，小声嘀咕，“你给她五百万，就给我五千啊？”
李莲雾一个眼刀飞过去，黄玉峰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冯小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门完全打开，让几人走了进去。
“进来吧。”
豆包高兴地第一个往里冲，可还没等他迈过门槛，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委屈地撇着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我进不去……”
三人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门上赫然挂着一面闪着寒光的辟邪八卦镜。
原来是这面镜子，阻挡了豆包进入家门。
可如果现在让冯小琴摘下镜子，恐怕会立刻引起她的怀疑。
“你们在看什么？” 冯小琴看到几人神色怪异，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沈总，小黄，我们进去吧。” 李莲雾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然后趁着冯小琴转身进屋的空当，用秘语传话给豆包：“豆包，姐姐先进去和你妈妈聊聊，你别伤心，乖乖地在门口等我们，好吗？”
三人刚一走进屋，就看到一张摆放在桌子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豆包笑得一脸灿烂，天真无邪。那时的他，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和妈妈阴阳两隔吧？
“请坐。” 冯小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写满了哀伤，眼睛红肿不堪，显然是经常哭泣所致。
李莲雾朝沈浩强使了个眼色，沈浩强心领神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五百万的巨额数字。
“冯女士，节哀顺变。” 李莲雾将支票递了过去，冯小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谢谢你们……”
刚才李莲雾进来的时候，故意没有关严实房门，此时豆包正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冯小琴，心中充满了渴望。
“妈妈别哭，豆包给你吹吹……”
冯小琴突然感到眼前拂过一阵微风，她愣了一下，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儿子。
每当她伤心哭泣的时候，豆包都会用稚嫩的小手擦拭她的眼泪，然后在她眼前轻轻地吹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更加悲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三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便打算告辞离开。冯小琴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妈妈，你出来呀，豆包想抱抱你……”
豆包害怕门上的八卦镜，不敢靠近，只能站在远处，哭着朝冯小琴伸出双手，但她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始终站在门框里，不愿多往前走一步。
李莲雾想了想，走到冯小琴面前，轻声说道：“冯女士，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儿子，你……你愿意见他吗？”
冯小琴闻言，情绪瞬间失控，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对着李莲雾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我儿子已经死了！再也见不到了！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是不是想耍我？！滚！都给我滚！”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震得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刺耳的声响。
李莲雾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不相信就不相信呗，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行吧，她还不太愿意咬破手指，给冯小琴开阴阳眼呢，万一得了破伤风可就麻烦了。
李莲雾转过身，摸了摸豆包沮丧的小脑袋，安慰道：“你妈妈不相信能见到你，姐姐我已经尽力了……”
“没关系的，” 豆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要能看到妈妈就好了。谢谢姐姐和哥哥，给了妈妈那么多钱，以后她就能好好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