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蛇仙嗔

玄衡捕捉到我眼神中的询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颔首，表示默许。
这正合我意。眼下正值国庆长假，时间充裕，既无需我过度操劳，又能赚取外快，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得到玄衡的肯定答复，我心中顿时有了底气，随即转向李壮国，语气坚定地说道：“大爷，你这桩事，我接下了。你先起来吧，明日我便启程前往仙申村。”
李壮国闻言，如释重负，连忙停止磕头，感激涕零地表示明日定会在仙申村村口恭候我和玄衡的大驾。
待李壮国离开后，玄衡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探究，问道：“念念，这枚玉牌，是谁赠与你的？”
我略作回忆，答道：“啊，这玉牌是我幼时一位云游僧人所赠。他说我天生缺了一魂，容易吸收家人的阳气，所以给了我这枚玉牌。但他当时也说了，这玉牌只能庇佑我到十八岁。巧合的是，我刚满十八岁生辰，便与你相遇了。”
玄衡听后，并未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仙申村距离市区并不遥远，次日清晨，我和玄衡便早早出发，赶往目的地。
远远地，便看到李壮国已在村口等候，见到我和玄衡的身影，他便疾步迎了上来。
李壮国微微躬身，姿态显得格外恭敬：“仙姑您可算来了，我这就带您进去。”
我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有劳大爷了。”
玄衡牵着我的手，跟在李壮国身后。这仙申村的风景颇为秀丽，背靠巍峨青山，村落本身也并无任何异样之处。
然而，当李壮国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脚步，告知我们这里便是他的家时，眼前的景象顿时为之一变。

他家宅院的周围，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就在此时，一位村妇注意到我们站在李壮国家门口，好奇地走上前来搭讪：“你们是做啥的？是老李家的亲戚？”
我面带微笑地回应道：“大娘，我们是李家请来处理事情的。我看村里其他人家都挺正常的，为何唯独李家被黑烟笼罩？”
那村妇听我这般说，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啥黑烟？我咋没看见？不过，他家这事啊，我看都是他那不孝孙子自己作的。保家仙可是庇佑全家平安的上仙，我们村子风水不好，容易招惹脏东西，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保家仙，他倒好，竟然把人家的供台都掀了，这可是大不敬啊！得罪了上仙，能有好果子吃吗？我跟你说，在这种人家门口多待一会都觉得晦气，我还是赶紧走吧。”
这位村妇看不见黑烟，这便意味着，这黑烟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某种脏东西所带来的。
玄衡见状，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拉着我走入院内。腐臭的气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要知道，以前我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些脏东西的气味，难道是因为玄衡融合了我体内的那块玉牌，才使得我对这些事物变得格外敏感？
失去了玉牌的庇护，我与鬼魂和脏东西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得更近了。
玄衡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松开我的手，转而搂住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玄衡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五以上，而我只有一米六五，他只需要轻轻一揽，便能将我完全包裹在怀中。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令我毛骨悚然：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瘫倒在床边，人事不省，而床上则躺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他们的身上，竟然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蛆虫，还在不停蠕动。
看到这般骇人的场景，我顿时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一旁的李壮国见到儿子孙子这副惨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着扑倒在他们身上，一边徒劳地抓挠着男子身上的蛆虫，一边痛心疾首地哭喊道：“我的孙子啊，我的小飞啊，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捂住口鼻，勉强问道：“玄衡，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玄衡见状，抬手在我头顶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我笼罩，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也随之消失不见，想必是玄衡在我身上布下了结界。
随后，他神色凝重地说道：“那是啃食人阳气的痈虫。当人的阳气被啃食殆尽之时，生命也便走到了尽头。这痈虫通常都是被人为饲养的。”
我闻言，震惊不已，满脸疑惑地问道：“保家仙不都是庇佑家宅平安的好神仙吗？怎么还会有饲养这种恶心虫子的癖好？”
我面露鄙夷之色，语气不悦地说道：“这保家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仅仅是打翻了供台而已，也不至于要取全家人的性命吧！”
玄衡并未理会我的抱怨，而是径直走到李壮国身旁，沉声问道：“那打翻的牌位，可还留着？”
李壮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答道：“留着，留着呢！我知道我家已经冒犯了仙家，所以赶紧将牌位收了起来，还没等我重新把供台摆好，我孙子就出事了，我也差点淹死了，现在牌位就在厢房里呢。”
玄衡听后，转身走向厢房，推门而入。只见那块牌位正静静地摆放在厢房里一张老旧的木桌之上，牌子上赫然写着“供奉仙申山长仙太奶之位”。木桌旁，摆放着一张同样老旧的太师椅。
玄衡刚拿起那块牌位，原本瘫坐在地的李壮国突然如疯了一般扑了过来，神情激动地大喊道：“不要动！我家已经这么惨了，你怎么还敢冒犯仙家！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儿子孙子啊！”
玄衡并未理会李壮国的嘶吼，他如今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根本无法触碰到任何实物，更别说伤到玄衡了。
玄衡仔细端详着牌位上的字迹，语气略带惊讶地说道：“我竟忘了，这里是她的地界。”
说完，玄衡缓缓放下牌位，转身走到木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只见玄衡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妖冶的血红色，原本清爽利落的短发也开始疯狂生长，转眼间便及腰，身上的衣物也随之变成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黑袍。
果然，还是这幅装扮更符合他那如同妲己一般，蛊惑人心的气质。
我看得有些出神，玄衡见状，朝着我伸出手，示意我过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玄衡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我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站着多累，还是坐下吧。”
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玄衡一边轻轻揉搓着我的手，一边缓缓说道：“既然是冲撞了保家仙，那就把保家仙请来，问个清楚。”
说罢，玄衡眼中的赤色突然加深，语气淡漠地吐出一句话：“此地长仙，出来见吾。”
霎时间，一阵狂风从门口呼啸而入，玄衡迅速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袍为我遮挡风沙。紧随狂风而来的，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白色蟒蛇，那蛇头上生有两只晶莹剔透的犄角。巨蟒在屋中盘旋而起，随后幻化成了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