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为何物

玄衡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扶起，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世间最珍贵的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他小心地将我揽入怀中，感受着我微弱的呼吸，确认我还安然无恙后，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寒星般落在了柯目身上，语气低沉而威严地问道：“白骨妖吞噬未尽的村民，如今身在何处？带我们前去。”

此刻，柯目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我的面容之上。他浑身一震，原本呆滞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就好像在茫茫人海中忽然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欣喜，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灵初……你竟然没死？你……你还活着？”

灵初？这个名字让我感到一丝疑惑。难道我不应该叫做初儿吗？难道“灵初”是我的真名，是鲜为人知的大名？我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让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我尚未开口，身旁的玄衡便替我作了解答。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是灵初的转世，如今名为陆念。她现在修为尽失，魂魄也残缺不全，你知道她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吗？皆是因为你心心念念的好舒姬！”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加重，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你苦苦追寻舒姬，可我呢？我和她，又凭什么要承受这般生离死别之苦？过往种种，你心知肚明。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休要再提此事！”

柯目听闻此言，原本激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他缓缓地低下头，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变得有些佝偻，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语气低落地说道：“我……我这就给你们带路。”

在柯目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找到了被白骨妖囚禁的老汉和其他几位村民。他们此刻仍然昏迷不醒，显然是被妖术所控制。玄衡见状，立即出手解救，将他们一同带下了山。

待回到山脚下，我才猛然想起，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的朗翎，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我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担忧，忍不住开口向玄衡询问道：“朗翎呢？他不是应该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玄衡闻言，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方才为了尽快找到你，我和朗翎分头行动了。他大概还在山上四处搜寻你的踪迹吧。”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你们这些修行之人，难道就没有什么类似于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吗？一声不吭地就自顾自行动，也不告诉别人一声，真是让人着急。

我有些不满地说道：“那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通知他，你已经找到我了呢？”

玄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有些懊恼地说道：“方才寻你心切，一时之间竟忽略了他。我现在就给他传音，让他放心。”

抵达山下那户人家，老汉的妻子见到自己的丈夫安然无恙地归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赶忙跪倒在地，向我们连连叩头，表达着无尽的感激之情。

没过多久，朗翎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一进门，便像往常一样，不顾形象地向我扑了过来，抱着我又是哭又是嚎，那夸张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都活了上万年了，不应该早就练就处事不惊的淡定了吗？怎么还能保持如此丰富的情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待朗翎发泄完情绪，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他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柯目，语气不善地说道：“是你！那个一直贼心不死，惦记着舒姬的小子！”

与刚才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柯目此刻表现得十分恭敬，他向朗翎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谦卑地说道：“参见朗翎上神。”

哇！朗翎上神！好神气的称呼！听起来就觉得很厉害。

朗翎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和，反而继续质问道：“你不会就是山上那个吃人的妖怪吧？”

柯目闻言，顿时语塞，欲言又止。玄衡见状，便替他解释道：“并非是他。而是一只白骨妖，那妖怪擅长读心之术和幻术，它幻化成柯目心中思念的舒姬的模样，以此来迷惑他，利用他作恶。柯目本身已经渡劫炼化为仙骨，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必定会对他日后的修行造成极大的阻碍。我们此番前往昆仑，便是要将他带回去，让他用昆仑灵池洗去身上的污秽，潜心修炼，以弥补过错。”

朗翎听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柯目说道：“真是糊涂啊！想当初你多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若是罪孽深重，恐怕还会毁了你这身仙骨啊！”

柯目沉默了片刻，才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我……我只是太想她了……”

唉，又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可怜人。

与那对夫妇道别后，我们便一同返回了朗翎的庙宇。

自从回到庙宇，玄衡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晚饭时，他虽然依旧像往常一样为我夹菜，但却鲜少与我交流，我主动与他搭话，他也只是简单地回答一两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睡觉时，躺在床上，他依然沉默不语。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开口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玄衡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没什么，睡吧。”

“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一丝焦躁。我猛地翻身，压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我，语气强硬地说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自从回来就很少跟我说话，我问你，你也不肯说。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你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

玄衡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赤瞳，静静地注视着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那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念念，你现在对我……有情吗？”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到“情”，我一个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的人，哪里体验过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对玄衡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仅仅只是依赖？我分不清楚，也无法确定。

玄衡见我有些发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念念，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现在对我没有感情，我也不怕，我可以慢慢地让你爱上我。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稍微在意一下我，就像今天，你一心想要帮助那些村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为你的安全感到多么的焦心？”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我似乎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顾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却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我对玄衡现在是什么情感呢？是喜欢？还是一种弱者对强者的依赖？

我还在犹豫着该如何回复玄衡，他却突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深邃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我，语气温柔而坚定地说道：“不要想太多，守护你，是我的选择，而不是你的负担。”

说完，他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吻，那温柔的触感，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电流，瞬间传遍我的全身，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睡吧。”他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仿佛要将我融化。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可这一夜，我却怎么也睡不好。我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闪现着玄衡的那句“你是否对我有情？”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般，不断地在我耳边回响，让我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第二天吃早饭时，朗翎刚坐到饭桌前，就一脸八卦地看着我，语气关切地问道：“初儿啊，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

我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此刻确实感到十分疲惫。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朗翎见状，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转头看向玄衡，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小衡也真是的，初儿这几天奔波劳累，晚上也应该稍微克制一点嘛。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着朗翎的唠叨，原本并没有太在意。可突然，我反应过来，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些暧昧的暗示，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耳根也红得几乎要滴血。不对啊！这朗翎是误会了什么吧？他是不是以为我和玄衡昨天晚上……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昨天晚上我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没有睡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朗翎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端起碗，继续喝粥。可朗翎却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继续说道：“虽然要适当克制，但你们两个也得抓紧一点啊！什么时候生个小娃娃出来，好让我抱来玩玩！”

“噗……”我一口粥喷了出来，差点没呛到自己。这朗翎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