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殇

我竭尽全力，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试图将它们凝聚起来。

“噗！”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那股腥甜的腻味直冲喉咙，令人作呕。紧接着，我的七窍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渗血，混合着眼泪，在我脸上交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是因为强行聚拢灵力的反噬，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眼前的绾霏，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重叠，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摇曳不定。

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心中仿佛燃烧着一股熊熊烈火，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只是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今日，我必须与这绾霏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恐怕，我再也见不到玄衡的最后一面了。

明明我们才刚刚确认彼此的心意，明明我马上就要修复好破碎的魂魄，就可以和他一起双修，比翼齐飞；明明我们还约定好，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会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

玄衡，恐怕这一次，我要食言了。

随着我将体内所有残存的灵力强行聚集到一起，我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玄衡口中那颗精元的存在，它温润而强大，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就在灵力全部汇聚到精元的那一瞬间，那如同走马灯般纷乱的记忆片段再次涌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地方，我穿着样式奇特的服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看起来很像玄衡的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画面一转，那孩子已经长到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轮廓几乎与玄衡如出一辙，他正襟危坐在书案前，而我，似乎正在教他读书识字。

这些记忆的片段，如同电影胶片一般，一幕幕在我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仔细思考这些画面的含义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所有积攒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余光中，我看见绾霏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我爆发的灵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就在这时，我看到原本已经倒地的绾霏，竟然还在艰难地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身来。

她竟然还没死？真是祸害遗千年啊！可是，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更别说发起第二次攻击了。

就在我再也支撑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念念！念念！”

是玄衡的声音！我已经死了吗？还是他终于赶来救我了？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我无比熟悉的俊美脸庞。

只是此时，这张脸上却布满了痛苦和担忧，显得无比苍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从他那双标志性的赤色眼眸中滚落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看到他如此伤心，我的眼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还好，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

我艰难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我费力地发出几个音节，嗓子里的血腥味呛得我难受不已，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还……还好……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玄衡似乎被我的话语哽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更加用力地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血肉之中一般。

我吃力地抬起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勉强支撑起身子，凑近他的耳朵，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杀……杀了她……”

说完这句话，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虚境之中。

我茫然地望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直到我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感，才让我确定，我还活着。

是玄衡救了我吗？绾霏呢？她死了吗？

就在我思绪纷乱的时候，玄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已经醒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念念，念念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玄衡眉头紧蹙，目光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可能是因为昏睡了太久的缘故，我的嗓子依旧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低沉的声音：“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了……还好，你来了……”

玄衡见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疼不已，连忙伸出手指，轻轻地将我脸颊上的泪水拭去。

他一言不发地握紧我的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他的情感，过了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来得太迟了……”

果然啊，他又开始自责了。

“没事的，你没有来迟啊，你看，我现在这不还好好地活着吗？”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让他安心。

玄衡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我抬起手，在他的发丝间轻轻揉了揉，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干嘛呀，没事的，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多给我渡一些灵力，让我快点好起来吧。”

在虚境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询问那天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以玄衡的性子，那个绾霏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玄衡对我可谓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不仅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还费尽心思地为我寻来了各种珍贵的灵药。

我原本以为，我那只受伤严重的脚，恐怕是废了，以后说不定会落下残疾。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在一剂神奇的灵药的作用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几乎可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一周过后，我除了脚上走路的时候，还会隐隐传来一些疼痛之外，身上其他的伤势竟然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得不说，修行之人的灵药，效果就是非同凡响。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胡楠的事情，想着这段时间他肯定已经等急了，就一直催促玄衡，想要尽快回到黄泉之中。可玄衡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让我再安心地多养些时日。

这天晚上，玄衡像往常一样，细心地为我擦拭过脸颊之后，我忍不住说道：“我现在也算基本可以自理了，擦脸这种小事，早就都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玄衡听后，立刻一脸严肃地反驳道：“念念，你怎么能说是在麻烦我呢？为你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心甘情愿。”说着，他端起洗脸水，走到外面倒掉，然后又为我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喝点水吧。”

不知道为什么，玄衡对于让我喝水这件事，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我接过玄衡手中的水杯，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喝水？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喝水对你身体好。”玄衡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就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总感觉其中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但我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忽略不计。

我喝过水之后，再次和玄衡提起了想要回黄泉的事情，结果还是和前几次一样，被玄衡一口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为什么不能回去？我已经快要完全好利索了，再晚回去，胡翠儿说不定都已经转世投胎了，到时候我们去哪里找她？”我有些焦急地问道。

和绾霏的那场激战，我的肋骨断掉了四根。玄衡寻来的灵药需要外敷，此时他正小心翼翼地为我宽衣解带，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敷药，神色从容地说道：“胡翠儿的死状凄惨，要想让她和胡楠顺利相见，就必须要将她的魂魄将养回从前的样子，让她恢复如初。早在当日，我就已经安排胡芋去黄泉，将她的魂魄带回了黄泉府，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