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河惊魂

玉姝瞧见玄衡面色不悦，便乖巧地转移了话题：“是呢，有冥王大人在此，姐姐有任何疑问都可向大人请教。对了，姐姐可曾用过早膳？不如由妹妹陪同姐姐在黄泉之中随意走走，如何？”

四处逛逛？也好，正好可以趁着玄衡不在的时候，向玉姝打听一下关于三生石的内情。

我欣然应允了玉姝的提议。恰巧我也未曾用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品尝一下冥界的路边小吃。

临行前，玄衡递给我鼓鼓囊囊的一大袋钱币，嘱咐我瞧见心仪之物便随意购买。我看着这一大袋钱，眼睛都直了。

当领导可真好，有如此多的钱财可以随意挥霍！

除了那一大袋钱币，玄衡还贴心地为我准备了一个水杯，叮嘱我一定要多喝水。

抵达早餐摊位，玉姝熟练地点了两份甜粥和一些小菜，正合我的口味。

摊主将粥端上桌时，带着几分回忆说道：“好久没人点这甜粥了，早些年冥王大人的夫人，也就是现在的孟婆大人，最爱吃这个。总是差遣府里的侍从前来购买，不知是后来孟婆大人吃腻了，还是怎么的，大概有十多年没差人来买了。”

好家伙，我这活了两辈子，口味倒是一点没变。

“老板见过冥王夫人吗？”我故意紧盯着摊主，想看看他是否能认出我来。

“孟婆大人极少出府，就算偶尔出行，也是带着面纱乘坐软轿，从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我和玄衡前世是有什么怪癖吗？怎么都喜欢在脸上遮遮掩掩的。

“但在冥王大人和孟婆大人成亲的时候，一阵风吹起了孟婆大人的面纱，我从远处瞥见过一眼，当真绝色！至今难以忘怀啊。”

我和玉姝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追问道：“老板你还记得当时孟婆的样子？”

那摊主一脸骄傲：“那当然记得！冥界都是亡魂，很少有大婚这种喜事，百年千年都难得一遇，何况还是冥王大人大婚，那叫一个热闹非凡，我印象深刻。”

老板你可别吹了，我就坐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我来，还印象深刻。

不过也多亏了我前世没有过多地在冥界抛头露面，才能让我现在如此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否则，我现在肯定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听这摊主一番描述，我对当年我和玄衡大婚的场景更加好奇了，想要恢复记忆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用过早饭，玉姝便带着我前往黄泉最重要的地点——忘川。

我原本以为忘川会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结果不曾想，还未走到忘川，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距离忘川还有一段路程时，我看见河里似乎有密密麻麻的游鱼在来回翻腾。

我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真正见到忘川真面目的那一刹那，还是神色一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临近忘川边上，我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什么游鱼，分明是一条条亡魂。

忘川之中，无数的亡魂在拼命挣扎着，河水呈现出令人胆寒的血色，哀嚎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些亡魂大多已被侵蚀得残缺不全，严重的甚至已经失去了人形。

看到这一幕，我实在是控制不住，将刚才喝的甜粥全部吐了出来。

玉姝见我如此，连忙关切地询问我是否安好。

玄衡真是有先见之明，为我准备了一大杯水。我漱了几次口后，嘴硬道：“没事，刚才粥喝多了。”

“这些亡魂为何要在忘川里变成这幅模样？”我强忍着不适问道。

玉姝缓缓说道：“自天地孕育万物之时起，便有了命簿。命簿之上记载了亡魂在阳世间的所有经历，做过的善事，犯下的罪孽，均会如实记录在册。在亡魂渡过忘川时，若此人罪孽深重，冥司便会将其投入忘川，承受轮回侵蚀之苦，直至洗清罪孽为止。”

这时，我想起了被玄衡丢入忘川之中的钦源族绾霏，于是便问玉姝：“如果活人被扔进忘川会怎样？”

玉姝似乎有些吃惊，答道：“活人被投入忘川的情况极为罕见。活人尚有血肉之躯，一旦触碰到忘川之水，便会被河水侵蚀血肉筋骨，所承受的痛苦将更为剧烈。待阳寿耗尽之后，魂魄依旧会在忘川之中饱受侵蚀。姐姐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光是听着就觉得痛苦万分。

“没事，我随便问两句。”我连忙掩饰道。

玉姝刚才提到了命簿，也就是说我也可以查看我奶奶的命簿了？

如果奶奶还在这冥城未曾转世，说不定我还可以和奶奶见上一面！

想到这里，我心中充满了希望，于是请求玉姝带我前往存放命簿的书阁。

玉姝为我调出了奶奶的命簿，遗憾的是，奶奶已经转世投胎了。

我感到有些沮丧，但也有些庆幸。奶奶这一生过得十分坎坷，早年丧夫，晚年丧子，转世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可以让她忘记这一世的苦难。

突然，我在命簿的右下角发现了一行小字：“这是什么？”

玉姝解释道：“这是亡魂在转世之前，为此次转世所写的评语，以便日后黄泉制度的改进。这评语只有姐姐，我还有千央可以看到。”

好家伙，冥界现在这么先进，还搞好评差评这一套，甚至还是匿名的。

奶奶写的那几行小字，我不看还没什么，看完之后，我直接头皮发麻。

“念念，一定要好好待在冥王大人身边，不要担心奶奶，珍重自己。”

我的大脑仿佛瞬间炸开了一般。

我突然回忆起四年前奶奶临终前未曾说完的话，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叮嘱我一定要找个大师好好保护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是想告诉我一定要待在玄衡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