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臭味？

司玉的线索，又一次无情地中断了。

“主上，”胡翠儿略带严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有句话，奴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向您禀明。今日在玉姝身上，我隐约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那气味极其细微，若不是奴婢是狐族，嗅觉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腐臭味？”司玉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搜寻着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她似乎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仙申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痈虫！

胡翠儿的这番话，犹如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神秘人、黑市购买痈虫、刻意伪装的声音，以及那神秘的黄泉货币……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仙申村的痈虫事件，幕后黑手竟是玉姝！

前世，她就曾为了取代司玉的位置，不惜与舒姬联手，企图置她于死地。如今看来，或许就连将她的残魂转世成人，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此刻，司玉已经顾不上心中的愤怒和悲伤，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吩咐胡翠儿，从明日起务必密切关注玉姝的一举一动。

在自己面前，玉姝或许会小心谨慎，滴水不漏。但面对一个初来乍到、根基尚浅的下属，她未必能做到事事都周全妥当。

吩咐完这些，司玉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玄衡并不在。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心中难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第二天，司玉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玄衡的身影，就连胡芋也一同消失了。

傍晚时分，她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却丝毫提不起食欲。

“发什么愣呢，小姑奶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朗翎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她旁边坐下。

司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抱歉，朗翎。昨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哎呦，还在想这件事呢啊？我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以前你生我气，打我的时候还少吗？这点小事你还记这么清楚啊。”朗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见朗翎并没有因此而不开心，司玉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那个，你知道玄衡去哪儿了吗？”

朗翎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啊，说是待在这儿还会惹你心烦，正好有些公务要处理，就搬到冥王府去住了。连带着把胡芋也带走了。”

果然，玄衡还是生气了。

吃过晚饭，司玉感觉自己屁股上像是长了草一样，坐立不安。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冥王府，把话说清楚。

司玉推开了冥王府正殿那扇厚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她隐约看见玄衡正独自一人坐在宝座上闭目养神，而胡芋则靠在台阶旁的柱子上，呼呼大睡。

案几上堆满了成山的公文。

此时已是深夜，夜里的寒气渐浓，玄衡身上却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与他相比，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实在是有些不太称职。

司玉轻轻脱下身上的外披，小心翼翼地盖在玄衡身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心中开始涌起一丝后悔，后悔昨天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伸出手，缓缓拨开挡在他脸颊的长发。就在这时，玄衡缓缓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赤红色眼眸。

“那个，你没有回去，”司玉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朗翎说你在这儿，我来看看你。”

玄衡直起身子，将盖在身上的外披重新披在司玉的身上，淡淡地说道：“我没事。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说完，玄衡起身就要离开。司玉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玄衡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司玉接着说道：“我只是太想知道以前的事情了，我不想糊里糊涂地活着。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知道错了，不该让你伤心。”

话音刚落，玄衡猛地回过身，紧紧地将司玉搂在怀里。那股熟悉的桃花香味再次袭来，那是属于玄衡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抱歉。”

玄衡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司玉心中百感交集，她惹他生气，他居然还在给自己道歉。

玄衡最终还是和司玉回到了黄泉府。一夜缠绵过后，玄衡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说道：“你见到过去的你了。”

司玉点了点头。

“还学了些以前你爱耍的把戏。”玄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司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有些尴尬地玩弄着玄衡的头发。

“我见到了舒姬。”

玄衡的呼吸明显一滞，他问道：“你见过她了？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司玉轻声说道，“她一直在说我和你都该死，还说了玉姝和她勾结，想害我魂碎后转世成人，就像残魂转世那样活着。”

她趴在玄衡的胸口，感觉随着自己每说出一个字，他的呼吸就深一分。

“真是出息了啊。”玄衡沉声说出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玉姝其实还有件事……”

司玉的话还没说完，玄衡便接了过去：“是痈虫吧。”

“你怎么知道的？”司玉惊讶地抬起头。

“是胡芋查到的。胡芋闻出了玉姝身上有些不对劲，便将此事告知了我。”

果然，狐狸的鼻子就是好用啊。

第二天，司玉刚起床吃过早饭，正准备坐下处理黄泉的事务，胡芋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了，胡芋？朗翎惹你了？”司玉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他，是大人！”胡芋气愤地说道，“我昨天是看大人心情不好，专门儿跑去冥王府陪他的，结果呢？结果他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回来睡觉了！等我醒了以后，你懂吗？整个正殿上只有我一只狐狸孤苦伶仃地睡在那儿！夫人，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

嗯……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你家大人是被我找走的，当时我光顾着谈恋爱，忘了告诉你了。

“我知道，你家大人可能不是故意的……”司玉有些尴尬地安慰道。

“不！你不知道，”胡芋激动地反驳道，“大人就是还在生之前我不敲门的气！我已经改了，现在我去哪儿都敲门。大人真是小气，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大气一点呢？”

“臭小子，你说谁小气？”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玄衡应声走了进来，胡芋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胡芋什么都没说，大人肯定是听错了！我这就去干活！”说着，胡芋就要溜走。

玄衡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回来，没好气地说道：“跑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吩咐过你干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