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鼠族殇

朗翎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我想，你心中所想，与我如出一辙吧。”

我本就一头雾水，听完玄衡和朗翎这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坐在我身旁的黄佑刚，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嘀咕：“夫人，大人和上神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您快给我解释解释呗！”

我只能无奈地尴尬一笑：“你看我这模样，像是听懂了的样子吗？”

“原来夫人您也没听懂啊，那我就放心了，省得我一个人在这儿犯傻。”

……

我怎么隐隐觉得，黄佑刚这话里，带着几分对我智商的嘲讽呢？

这时，高座之上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老身已经将司玉大人的话带到，各位大人不如就在我们耳鼠一族小住些时日，我族人定会以十二分的热情款待司玉大人的朋友们。”

玄衡微微颔首，对长老说道：“长老，我们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询。听闻北海岸边古村的人族，声称近来时常遭受耳鼠一族的袭击。但我所了解的耳鼠一族，向来温和谦逊，不知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谁知，方才还慈眉善目的长老，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怒目圆瞪，声色俱厉地喊道：“一派胡言！人族，果然寡廉鲜耻！”

嗯……虽然骂的不是我，但我总觉得，自己受到了波及。

“我们耳鼠一族，向来与世无争，且不说我们在此地已经居住了万年之久，这六界之中，何时听说过我们耳鼠会主动与其他族群发生冲突？”长老激动之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朗翎连忙上前，扶住长老，轻声劝慰道：“长老，您消消气，我们正是因为心存疑虑，所以才特地前来询问的。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长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拍了拍朗翎扶着自己的手，缓声道：“年轻人，多谢你了啊。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没事，没事……”

听到这儿，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脱口问道：“长老，您今年高寿啊？”

“我已经快八千岁了。看到你们这些年轻的面孔，真是感慨万千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看你们，最多也就两三千岁的样子，正值壮年啊。”

八千岁……长老，您知道吗，刚才扶着您的那位“年轻人”，实际上已经上万岁了……

我看着朗翎脸上略带尴尬的笑容，强忍住没拆穿他。

长老接着说道：“那人族，是后来迁徙到这北海的，我们身为原住民，自然对他们十分欢迎，经常前去拜访，也邀请他们来我们的部族做客。可谁知，他们得知我们拥有法术之后，便心生歹意。我们耳鼠一族，能力微薄，但身上的血肉精元，却是难得的宝贝，食用后不仅能修为大涨，还能延年益寿。”

这时，黄佑刚又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道：“夫人，您看，这耳鼠一族果然是大补之物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得知此事后，人族阴险狡诈的一面便暴露了出来，他们从一个妖道那里得到了一种可以牵制我们的灵网，经常在我们外出捕猎时，抓捕我们的族人。如果抓到的耳鼠已经成年，他们就活生生地挖出精元。如果是尚未修炼出精元的幼年耳鼠，他们要么将其作为诱饵，引出父母，要么直接蒸煮后食用，残忍至极啊！”

我虽然身为人类，但听到如此惨无人道的行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人的欲望，真是无止境啊，甚至可以驱使他们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裂娘，在听到人族生挖耳鼠精元时，也愤恨不已：“精元被挖，轻则修为尽散，重头再来，重则直接丢掉性命，他们真是狠毒至极！”

也难怪裂娘如此愤恨，当初她身在上清域时，就是被自己的爱人生生挖出精元，然后被无情地抛弃到人间的。

“这位姑娘说得极是啊！”长老声泪俱下，“我们族中，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族人惨遭猎捕，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精元，那留下我们族人一条性命也好啊，可他们根本不在乎，凡是被挖了精元的耳鼠，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问道：“所以，你们是实在无法忍受，才奋起反抗的，对吗？”

“是啊，这还要多亏了司玉大人，是他替我们毁掉了人族用来捕杀耳鼠的灵网，我们才得以反击。一开始，我们还想和气解决，希望人族能将夺走的精元归还回来，那样或许还有一小部分耳鼠能够得救。可他们嚣张至极，我们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否则，像我们这样温顺的种族，断然不会和人族一样，同流合污，去害人的！”

哎，这是个多么与世无争的种族啊！族人都已经被残害至此，他们仍然想要宽容地对待那些伤害他们的人，只是，这过分的宽容，只会变成纵容！

玄衡听后，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人族向来如此，贪得无厌，恬不知耻。”

我忍不住怼了怼玄衡，小声说道：“可是，我也是人族啊……”

“你当然不是人族。”

我有些疑惑：“那我……是什么？”

玄衡十分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心中的神女。”

……

为什么在这种如此严肃的场合，他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长老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纵横的老泪，缓缓开口道：“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司玉大人。若不是司玉大人将我们族中最近遭遇不幸的耳鼠的魂脉封住，他们就算夺回精元，也未必能够复生。”

朗翎抱着双臂，笑着说道：“这司玉，还真是没变啊，依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