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剜心

“即便重塑真身之路布满荆棘，痛苦难当，你可曾想过放弃？”裂娘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仿佛在询问一个即将踏入炼狱的灵魂。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我所承受的苦难，与玄衡所经历的万分之一都无法相提并论。为了我，他两次损耗本源精元，更在精元初成之际，便马不停蹄地为我开辟冥界，一个能让我安身立命，不与天界产生冲突的全新世界。千年前的诛仙台上，我本应魂飞魄散，是他以命相搏，为我逆天改命，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才有机会与你们重逢。我的命，是他赋予的，我对他的爱，早已超越了生死。所以，为了他，我甘之如饴，心之所愿。”

裂娘的眼神中充满了动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了，夫人若有任何需要，我必将竭尽全力，倾囊相助。”

夜幕降临，凤小蕾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酒足饭饱之后，玄衡体贴地说，无需我们这些女眷操劳，碗筷之事，便由他们男子来处理。于是，我便顺理成章地获得了与凤小蕾独处的机会。

我寻着凤小蕾的身影，走进了她的房间。她见我走近，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我轻声说道：“小姨，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如何？”

凤小蕾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语气也带着几分生硬。“我并无饭后散步的习惯，恕难从命。”

见她如此抗拒，我只能压低声音说道：“小姨，我有些事想与你倾诉，事关玄衡。”

果然，一听到玄衡的名字，凤小蕾的态度立刻软化了下来，她默许地与我一同走出房间。临走前，我特意向玄衡交代，说与小姨一同散步消食，片刻即回。玄衡毫无戒备，并未产生任何疑心。

走出房门后，我们特意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才停下脚步。凤小蕾眯起眼睛，审视着我，语气冷淡地问道：“说吧，究竟何事？我还要回去休息。”

我寻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轻声问道：“小姨，初次见面时，你明明对我颇为喜爱，为何如今却如此排斥我呢？”

凤小蕾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先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这很奇怪吗？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情？我走了。”

说罢，她便转身欲走。我连忙在她身后说道：“我知道原因，是因为你察觉到玄衡的精元，就在我身上。”

凤小蕾闻言，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知道了？”

我轻轻点头。“是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凤小蕾重新走回到我面前，双手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呢？你想对我说什么？只是想告诉我，你知道我厌恶你的理由？”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小姨是知道的，我前世的真身乃是毕方鸟。当初我与玄衡之事被天帝知晓后，我遭到了岱青和舒姬的陷害，被判处天雷之刑，魂飞魄散。也正是在那时，我失去了真身。玄衡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不惜将他自己的精元渡给了我。”

凤小蕾依旧注视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很抱歉，当时的自己太过弱小，既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没有能力保护玄衡。所以，我希望能够重塑真身，将玄衡的精元完璧归赵。”

凤小蕾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玄衡一直在欺骗我。其实你根本没有修复精元的办法，他现在只不过是勉强保住性命罢了。可是，我们现在四面楚歌，危机四伏，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玄衡和我。如果玄衡一直处于没有精元的状态，我实在无法放心他的安危。重塑真身之后，我便不再是戴罪之身，我也能为玄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想再做躲在他羽翼下，毫无用处的小兽了。”

凤小蕾依旧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似乎在辨别我话语的真伪。“你知道重塑真身有多么危险吗？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会因此丢掉性命，你真的愿意冒这个险吗？”

我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呢？更何况，我的命是玄衡拼死救下的，我更应该珍惜才是。可是，我现在不想再让玄衡为了我而身陷险境，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然无恙。”

凤小蕾沉默了片刻，终于也在我身旁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探寻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确实知道重塑真身的方法，只不过过程极其痛苦。既然是重塑身体，那就必须毁掉你现在的肉身作为祭品。一旦开始，你的身体会经历抽筋剥皮，打断全身骨骼，切断血脉，抽出灵魂等等酷刑，最后，将你的灵魂注入到献祭而来的，曾经的肉身之中。”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以为有多痛苦呢，还好还好。”

凤小蕾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以为这很简单吗？”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玄衡曾经为了我两次损耗精元，所承受的痛苦数不胜数，难道还不比这些更加难熬吗？他能做到，那我为什么不能？”

凤小蕾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确定我是否真心诚意。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好，那就这几天吧。你找个理由把玄衡支开，我来为你重塑真身。”

凤小蕾告诉我，重塑真身的过程，短则一天，长则三五天。如果玄衡在场，很有可能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强行中断重塑的过程。所以，必须找个机会，把他支开才行。

说实话，这件事的难度非常大，因为玄衡几乎和我形影不离，不管做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让我们分开行动。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朗翎最适合接手这个差事。

于是，当晚临睡之前，我敲响了朗翎和胡芋的房门。

朗翎打开门，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找你有点事，胡芋睡了吗？”我轻声问道。

朗翎点了点头，我便说道：“那我们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