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龙君恸

“这不可能！” 我急忙辩解，竭力驱散他心中升起的阴霾。

玄衡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被抽离，他喃喃自语道：“我这一生，从未主动为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难道真是那句老话，好人没好报应验了吗？我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善待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却为何落得如此下场，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听着玄衡这充满自我怀疑的话语，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换作任何人，遭遇这般晴天霹雳，恐怕都会比玄衡更加崩溃。常人或许早已怨天尤人，痛斥命运的不公，可他却依然在反思，是否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遭受这样的命运。

此时的玄衡，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他像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伫立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灵初，我好累，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你陪着我，好吗？”

“好，我陪着你，哪里也不去。”我哽咽着答应道。

玄衡依言躺到床上，他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寻求着一丝慰藉。

我知道，这是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此刻的玄衡，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童，脆弱得让人心疼。

这些日子，他明显消瘦了很多，从前线条流畅的后颈，如今已经能隐约看到突出的椎骨，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是谁？”我轻声问道。

门外传来朗翎的声音：“是我，朗翎。”

我回头看了看已经沉沉睡去的玄衡，生怕屋内的声响会惊扰到他。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紧握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朗翎看到我眼眶发红，神情憔悴，关切地问道：“你们吵架了吗？我听到刚才屋里好像有很大的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我们，是玄衡和他母亲之间出了一些问题。”

朗翎一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凤云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见玄衡吗？怎么会突然和他吵起来了？”

朗翎这理解能力，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我无奈地解释道。

朗翎追问道：“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你仔细和我说说，小衡很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说道：“简单来说，玄衡不是凤云的亲生儿子。”

朗翎原本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到这句话，他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苦笑着说道：“玄衡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你是一样的反应。”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点仔仔细细地告诉我！”朗翎焦急地催促道。

于是，我将凤云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朗翎。听完我的叙述，朗翎震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的天，也就是说，小衡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初，最早修炼的龙族祖先转世？”朗翎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朗翎突然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天帝一直想要得到祖先的功力，他献祭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杀了小衡，夺取他的力量。与凤族结合后，小衡的法力会大增，难怪天帝一定要小衡娶舒姬，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幸好当初小衡将天帝打伤了，要不是天帝闭关疗伤，恐怕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上百回了！”

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件事对玄衡的打击很大，他现在有些萎靡不振。其实这根本不怪他，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恐怕会比他更加难以接受。”

朗翎深有同感地说道：“说的就是啊，小衡这辈子实在是太苦了。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还没长大，疼爱他的母亲就去世了，自己又被父亲幽禁。好不容易等到了你的出现，天帝却根本不同意，还要处死你。小衡为了救你，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吃了这么多的苦，眼看着母亲已经找到了，日子就要好起来了，结果却又发生了这种事。”

我抬手示意朗翎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本就难受，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难受至极。

就在这时，出门采药的凤小蕾回来了。她看到我和朗翎站在外面说话，便走上前问道：“姐姐今天怎么样了？现在已经睡下了吗？”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有，母亲今天的精神很好，还和我说了很多话。”

凤小蕾一听说凤云的状态很好，顿时喜笑颜开，高兴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可是我怎么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已经说了两遍凤云与玄衡的身世之事，实在是不想再说第三遍这么令人痛苦的话题了。于是，我对凤小蕾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让母亲亲口和您说吧。”

凤小蕾一头雾水，带着疑惑的神情走进了正屋。凤云并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桌子前，悠闲地品着茶。

凤小蕾看到凤云精神状态不错，十分欣慰，于是关切地问道：“姐姐今天怎么没在床上躺着呢？”

凤云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了，又和灵初说了好一阵子话，所以起来活动一下。”

凤小蕾好奇地问道：“哦？你们都说了什么悄悄话，怎么不等着妹妹我回来一起说呢？”

凤云笑着说道：“无妨，你回来了，我再和你说一遍就好。”

见凤云要和凤小蕾讲述这些令人糟心的往事，我赶紧找了个借口，说道：“那我就先告退了，屋里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处理。”

说完，我便匆匆地走出了主屋，实在是不想再听一遍这些荒谬的故事了。

回到屋里，玄衡还在沉睡，我走到床边，在他的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我的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惨烈的鏖战，而且很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屋门。我以为是朗翎，便没有多问，直接上前打开了房门。

然而，打开门后，我才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胡芋。

我惊讶地问道：“胡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