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雾重重

为了乔世风，何至于此？她暗自抹去额角的细汗，生怕这位段小姐察觉异样。

幸好乔世风还算绅士，方才替段小姐打开车门。

警局的车辆穿梭于潇城的街道，后座的段时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街景与行人。

“段小姐不是本地人？”周曙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段时，见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便忍不住问道。话一出口，他又觉不妥，乔探长尚未发话，自己是否太过唐突？万一对方不悦，岂不尴尬？

能让总局如此优待，这位段小姐定非寻常。

好在段时正沉浸于沿途的新鲜事物，闻言，语气轻快地回答：“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踏足潇城。风景宜人，人也颇有趣味。”

她今日初来乍到，接触的人不多，要说有趣，副驾驶座上的乔世风当属第一。

“听闻段小姐是心理学专家，难道没听出林总局话里的漏洞？”乔世风微闭着眼眸，似笑非笑地发问。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渐歇，段时才慢悠悠地拿出一份合同，轻摇着。

“那谎言实在拙劣，想不识破都难。不过，潇城是林总局的地盘，我又能如何呢？反正我也不急着开诊所，跟着你们扬名立万也不错。更何况，我可不是白干，一天三块大洋呢！”

她得意地扬起手中的合同，白纸黑字，工钱分明。

瞧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委屈的语气，仿佛吃了大亏似的。乔世风不禁莞尔，这女人精明得很，绝不肯让自己吃亏，恨不得榨干每一分价值，比周曙强多了。

专心开车的周曙浑然不知自己又被嫌弃了，他正暗自咋舌于段时的工钱——一天三块大洋，海归就是不一样，身价倍增！

“刘常宇就在这家律师所做事。进去后，小心说话，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下车前，乔世风郑重地告诫周曙。

周曙愣愣地点头，他又不是傻子，怎会平白无故树敌？

“走吧，段小姐，接下来，可要仰仗你的专业能力了。”乔世风绅士地打开车门，又细心地护住她的头。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想看看这位重金聘请的段时小姐，究竟有何能耐。

合同既已签订，便没有退路。若她真没什么本事，他倒要好好思量，如何物尽其用。

聪慧如段时，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

刘常宇所在的律师所规模不大，但装潢却颇为奢华。在这个年代，律师本就稀缺，能请得起律师的，非富即贵。

一位身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见乔世风，便迎了上来。

“哟，乔探长，稀客啊！不知我这小地方，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身处中心地段的人，大多都认识乔世风，却也都不愿与他扯上关系，因为沾上他，准没好事。

一听这尖锐刺耳的声音，乔世风就想捂住耳朵——对面中年男人的嗓音，简直像鸭子叫一样难听。

“齐老板多虑了，说不定此事与你毫无瓜葛。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贵所几日前解雇的员工，刘常宇的情况。”

“刘常宇？”齐老板的眼神向右侧瞟了一下，略作思索。“他确实是我解雇的。也算是老员工了，照理说经验丰富，任何案子都应手到擒来。可近来不知怎的，一连败诉了好几场，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敢再用他了。你说，我留着他还有何用？”

乔世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的确是他的问题了。不知他这人，平时如何？”

他不经意地瞥向右侧，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张合影，其中便有刘常宇的身影。

照片上的齐老板，与死去的刘常宇关系似乎非同一般。在褪色的光影中，两人并肩而立，同样意气风发。

“刘常宇……人挺不错的，绝不会做坏事。乔探长打听他做什么？今日早些时候，他的房东也来找我，问他去了哪里。莫非，他出了什么事？”齐老板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乔世风审视着眼前之人，语气平静。“他已经死了，大概就是你解雇他的那天。”

原本笑容满面的齐老板，瞬间面色大变，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死了？……太可惜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算老朋友了，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但乔世风并未从中察觉到任何异样——至少，齐老板没有刻意隐瞒他与刘常宇的关系。

“至于死因，我们还在调查中。不过，说不定真是齐老板你辞退多年老员工，导致人家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了，也说不定啊。”